“等一下。”
我开口了。
所有人看着我。
“小满呢?”
客厅安静了两秒。
周国强说:“小满还小,以后再说。”
“她十八了。下个月就上大学了。”
“上大学要什么钱?助学贷款不就行了?”
这话不是周国强说的。
是周磊说的。
我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穿着那双三千多的球鞋。
“助学贷款?”
“对啊,现在不都这样吗?先贷款,毕业了再还。”
他的婚房首付三十万,是我凑的。
现在他让我女儿贷款上学。
我看着周国强。
“你什么意思?”
周国强避开我的眼睛。
“先这样分吧。小满的事,以后再商量。”
以后。
又是以后。
我看了一圈。
婆婆不看我。
周磊不看我。
周婷低头玩手机。
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五百万。
我女儿一分钱没有。
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年的家。
5.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周国强在旁边打呼噜,睡得很沉。
我起来喝水。
经过小满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
她坐在床上,红着眼睛。
“妈。”
“怎么了?”
她不说话。
我坐到她旁边。
“我听到了。”她说。
“听到什么?”
“分钱的事。我都听到了。”
我张了张嘴。
“没事,妈会——”
“妈,我不要钱。”她打断我。
她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我不要他们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十八岁的孩子。
说这种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心疼。
“但我不明白。”她说,“我做错了什么?”
我抱住她。
说不出话。
她没做错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第二天,我去镇上取快递。
手机响了。
是婆婆拉的家族群。
我平时很少看。
那天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最新消息是婆婆发的语音。
我戴上耳机,听了。
“分好了分好了,磊子两百五,婷婷一百五,我和老头子一百。”
然后周磊发了个消息:“,小满那边不用给吧?”
婆婆回了一条语音。
我把音量调到最大。
“给什么给?她又不姓周。她妈带来的拖油瓶,凭什么分周家的钱?”
拖油瓶。
我的女儿。
她叫拖油瓶。
我往上翻。
周婷回了一个“就是”。
周磊回了个大拇指。
继续翻。
三天前,婆婆发过一条:
“玉兰那个人你们放心,她不敢吭声的。二十年了,什么时候吭过声?”
什么时候吭过声。
她说得没错。
二十年了。
我什么时候吭过声?
我拿着手机,站在快递点门口。
站了十分钟。
把所有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一条一条截图。
一共截了四十七张。
然后,我把手机收好。
回家。
做饭。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6.
但我还想知道一件事。
分钱的方案,到底是谁提的?
我原来以为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