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借不借？”
我看着他。
想起那天在亲戚面前，他一声不吭。
想起那句“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借。”我说，“但借条必须写。”
他摇头：“不写。你信不过我弟？”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三十五万，白纸黑字，天经地义。”
最后借条还是写了。
因为我说了一句话：“不写借条，一分钱没有。”
钱转过去那天，婆婆打电话来了。
我以为她会说谢谢。
她说：“才三十五万啊？你们那个拆迁款三百多万，给你弟凑个四十万首付不行吗？”
我没说话。
她又说：“你这个人就是小气，不像一家人。”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三十五万。
我借了三十五万。
她嫌少。
那天晚上，我翻了一下周毅的手机。
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有条消息弹出来。
是婆婆发的。
“你媳妇就是个白眼狼，她那钱是嫁进咱家带来的，给你弟买个房怎么了？”
我往上翻了翻。
周毅回的是：“妈你别急，我慢慢跟她磨。”
“磨”。
他用的是“磨”。
我把手机放回去。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了一夜天花板。
同一个晚上，我注意到一件事。
周毅曾经跟我提过，婆婆在拆迁的时候也分了两套安置房。
我随口问过一次：“妈那两套房子空着吗？”
周毅说：“租出去了。”
“租了多少？”
“一套三千五，一套四千，加起来七千五一个月。”
一年就是九万。
我在心里记了一个数字。
没说什么。
4.
第四个月，我在家里打扫卫生。
周毅出差了，我整理他的书房。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本来没想打开。
但封口没粘紧，里面的纸露出一角。
我看到了几个字：
“家庭财产分配意向书。”
我把纸抽出来。
A4纸，打印的。
上面写着：
“鉴于苏晚名下拆迁补偿款386万元，经家庭协商，分配如下：
一、周毅（丈夫）：150万元
二、周母陈桂芬：120万元
三、周斌（小叔子）：50万元
四、苏晚：66万元
签字：
周毅（已签）
陈桂芬（已签）
周斌（已签）
苏晚（未签）”
我看着那张纸。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386万。
我的钱。
我爸留给我的房子换来的钱。
他们三个人，背着我，分了320万。
留给我66万。
周毅签了。
我丈夫签了。
他替我做了决定。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66万。
386万里的66万。
我是那个拥有这笔钱的人，他们给我分了最少的一份。
还让我“签字”。
好像只要我签了，这一切就合法了。
好像我应该感恩。
好像66万，已经是他们“大方”了。
我拿起手机，拍了照。
然后把纸放回去。
封口粘好。
一切恢复原样。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然后，我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周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