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疼我,也告诉了我。
我却把它当成秘密,告诉了萧景珩。
我曾经,是那么地信任他。
“你来做什么?”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现在应该在府里闭门思过,而不是半夜三更,闯入臣女的闺房。”
“若是被人发现,你知不知道后果?”
“我知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苦涩的笑意。
“被发现了,顶多是罪加一等。”
“反正父皇现在看我,横竖不顺眼,也不差这一条罪名了。”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却气得发抖。
“你疯了!”
我压低声音骂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也会连累我,连累整个镇国公府!”
“父皇已经下令禁我的足,你再闹出这样的事,他是要死我们吗?”
“阿沅。”
他打断我。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我不该来。”
“可我控制不住。”
“我每天晚上都梦到你,梦到你在城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开我。”
“我怕。”
“我怕你真的就这么不要我了。”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脖子上。
他在哭。
那个从小到大,摔断腿都一声不吭的萧景珩。
那个在朝堂之上,舌战群儒,意气风发的秦王殿下。
现在,在我的房间里,哭了。
我的心,一下子乱了。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怨恨,好像都在他这滴眼泪里,土崩瓦解。
我该推开他的。
我该叫人,把他抓起来,送到陛下面前。
可我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静静地抱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他才轻轻地开口。
“阿沅,你跟我走,好不好?”
我愣住了。
“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
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向往。
“去江南,去塞北,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不要什么王位了,也不要什么权势了。”
“我只要你。”
“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一处宅子,我教你画画,你教我弹琴。”
“我们再养一条狗,好不好?”
他描绘的未来,很美。
美得像一个梦。
曾经,我也做过这样的梦。
梦里,有他,有我,有我们的小家。
可是现在,这个梦,已经碎了。
“萧景珩。”
我轻轻地推开他。
我坐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脸清瘦得厉害,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是飞扬的神采,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血丝。
他真的……被折磨得不轻。
“你说的这些,很好听。”
我说,声音很平静。
“但是,不可能。”
“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急切。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也想离开京城吗?”
“是,我想离开。”
我点点头。
“但我是想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而不是像个逃犯一样,跟你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