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陈远喝了酒，搂着我说：“念念，咱们要发财了。”
我没说话。
我想的是——
这套房子的首付，三十万是我爸妈的棺材本，十万是我五年的积蓄。
月供九千八，我还了六年半。
发财？
这是我拿命换的。
但我没说。
一家人嘛。
我妈教的。
到这里为止，我以为我的婚姻虽然平淡，但至少安稳。
直到那天晚上。
我在银行APP上查房贷还款进度。
多看了一眼。
然后我看到了那笔自动转账。
8000元。
每月8。
备注：婉婉生活费。
从2019年6月开始。
到现在，整整五年。
我反复确认了三遍。
不是系统错误。
不是重复扣款。
就是从我们的家庭账户，每个月，雷打不动，往一个陌生账户转8000块。
五年。
六十个月。
四十八万。
我是做审计的。
数字到了我面前，不需要任何解释。
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婉婉”是谁。
那天晚上陈远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他换了鞋，看了我一眼。
“还没睡？”
“等你。”
他笑了一下：“想我了？”
我也笑了一下。
“嗯。”
那是我最后一次对他笑。
我没问他“婉婉”是谁。
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
是因为我太了解这种人了。
你一问，他就有准备了。
我做了八年审计。
查账的第一条规矩——别让被查的人知道你在查。
第二天不是这一章的事了。但那个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了一整夜。
不是在哭。
是在算账。
2.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陈远出门上班后，我打开电脑，登录了网银。
我要查这个账户的收款方信息。
转账记录上只有一个账号，收款方户名被隐藏了一部分——“苏*婉”。
苏婉。
这个名字，我听过。
结婚头一年，有一次喝完酒，陈远的同事拍着他的肩膀说：“远哥当年那个苏婉，啧啧……后来怎么样了？”
陈远脸色变了一下，说：“出国了，别提了。”
那时候我问他：“苏婉是谁？”
他说：“大学同学，以前处过一段，早分了。”
早分了。
出国了。
可这个“出国了”的人，从2019年开始，每个月从我家拿走八千块。
我没慌。
我打开了另一个软件——企查查。
输入“苏婉”，筛选城市。
第三个结果。
苏婉，女，某文化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十万，实缴为零。
公司注册地址在城西，和平路118号，某小区6栋1单元。
我记住了这个地址。
然后我打开了外卖APP。
不是我的外卖。
是陈远的。
我们共用一个家庭账号。
我点开他的订单记录。
往下翻。
翻了三页。
第四页开始，出现了一个地址。
和平路118号，6栋1单元，1702。
收货人：婉婉。
一周至少三次。
有时候一天两顿。
都是双人份。
我看着那个“双人份”三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