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在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
阳光洒在叶片上，晶莹剔ટું。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数字，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专注地，给她的绿植浇水。
这笔钱，对她来说，早已不是钱那么简单。
它是她过去二十六年人生的一个句号。
也是她未来全新人生的，第一块基石。
那个所谓的家，已经彻底坍塌。
而她，将在这片废墟之上，亲手建造起，只属于她自己的，坚固的城堡。
11
钱，终于到账了。
周德海和刘玉梅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家里一片狼藉。
执行人员离开后，那些被贴上封条的家具，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周围邻居异样的眼光，和背后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无数无形的针，扎得他们坐立难安。
周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声不吭。
他那辆梦寐以求的白色SUV，如今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不仅车没了，家里还背上了五万块的贷款。
他以后每个月，都要从自己微薄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来还贷。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憋屈。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周晴。
如果不是她那么绝情，那么斤斤计较，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发信息去骂她。
可当他打开聊天框，看到自己之前发的那些恶毒咒骂，和对面那个再也没有过回应的头像时。
一种无力感，第一次，笼罩了他。
他骂不动了。
因为他发现，他的谩骂，对周晴来说，已经毫无作用。
她不在乎了。
她本不在乎他们这个家，不在乎他们这些亲人了。
这个认知，比失去一辆车，更让他感到恐慌。
客厅里，周德海点燃了一烟，猛烈地咳嗽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苍老和颓败。
“完了……”
他喃喃自语。
“都完了。”
刘玉梅坐在他对面，双眼红肿，目光呆滞。
“他爸，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嘶哑而无助。
周德海没有回答。
他还能怎么办？
钱已经还了。
女儿，也彻底没了。
这些天，他不是没有后悔过。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起周晴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扎着羊角辫，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着“爸爸”的小女孩。
那个每次考试都拿第一，把奖状贴满一墙，让他无比骄傲的女儿。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大概，是从周阳出生开始吧。
有了儿子，女儿似乎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们把所有的爱，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了儿子身上。
对女儿，则是不断地索取，不断地要求她付出。
他们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弟弟。
你是女儿，就该为家里分忧。
他们从未想过，女儿也会累，也会痛，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和梦想。
他们把她的懂事和退让，当成了理所当然的软弱和愚孝。
直到她用最决绝的方式，给了他们最沉重的一击。
他们才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