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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婆婆下意识松开我的手,慌乱地去捂自己的包。

“这……这谁的电话……怎么这时候响……”

她声音发抖。

我抬起头,目光越过婆婆和人群,定格在五米外那个准备坐下的陌生人裴寂身上。

我看到了。

铃声响起那瞬,裴寂点烟的手猛地一抖,打火机掉在桌上。

他近乎本能地把手伸向空荡的大衣口袋。

世界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所有的疑惑、巧合,在这一刻拼凑成真相。

电话没打不通。

加班是假的。

视频是提前录的。

那些巧合,那个微信回复,只因裴寂的手机就在婆婆包里。

他们拿着他的手机,在他面前演戏。

公公,婆婆,裴寂,林婉。

这一家子,在这个除夕夜,合伙把我耍得团团转。

那首《好运来》,此刻格外刺耳。

我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哭闹。

我走向婆婆。

“拿来。”

我伸出手,声音轻飘飘的。

婆婆后退一步,眼神飘忽。

“拿……拿什么?这就是个扰电话……”

“扰电话?”

我嗤笑一声,一把拽住婆婆的皮包带子。

婆婆尖叫着死不撒手。

“你个疯婆子你要抢劫啊!救命啊!”

“抢劫?我是拿回属于我老公的东西!”

我猛地一拽,指甲划破婆婆手背。她吃痛松手,皮包落地,震动的手机滑了出来。

屏幕亮着,备注赫然显示——“疯婆子”。

我举起手机,转过身,将屏幕对准裴寂。

“裴寂,解释一下?”

“这是谁的电话?为什么备注是‘疯婆子’?为什么你的手机会在咱妈包里?”

裴寂不再装了。

他把烟盒狠狠摔在地上,面容狰狞。

“行了!闹够了没有?!”

他大步走过来,抢过手机挂断。

“既然知道了就赶紧滚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你是嫌我不够烦是不是?”

我也笑了,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够烦?裴寂,结婚三年,我伺候你吃喝拉撒,给你爸妈养老送终般的照顾,”

“你现在嫌我烦?”

我指着看戏的林婉。

“那她呢?她就不烦?她怀个孕你就当个宝,我当初流产的时候你在哪?”

“你说你在出差,其实是在陪她是吧?”

“闭嘴!”

裴寂还没说话,婆婆冲上来挡在林婉身前,指着我骂。

“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提?婉婉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裴家的长孙!是个带把的!”

“你有本事你也生啊!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还想绝了我们裴家的后?”

公公在一旁帮腔。

“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阿寂这么优秀的基因,总不能断在你手里。”

“他找个女人生孩子怎么了?那是为了家族延续!你应该感谢婉婉!”

我看着这群人,胃里翻江倒海。

林婉挺着肚子慢悠悠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沈清姐姐,原本我是不想这么早捅破的。”

她压低声音,语气轻蔑。

“阿寂早就嫌弃你了,要身材没身材,要情趣没情趣。他在床上跟我说,看见你就倒胃口。”

“识相点,赶紧把位置腾出来,别我们赶你走,到时候更难看。”

我看着她那张脸,又看看裴寂默许的神情。

原来,我这三年在这个家里,就是个笑话,一个免费保姆。

“好。”

我抹掉眼泪。

“既然你们不要脸,那今天谁也别想过好年!”

我抄起隔壁桌没开封的啤酒,狠狠砸在地上。

“砰!”

酒瓶炸裂,玻璃碴子四溅。

“啊!”

林婉尖叫一声,躲到裴寂身后。

“你要什么?你要人啊?”

裴寂护住林婉,眼神凶狠。

我指着裴寂,大声喊道: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看热闹的!你们都看清楚了!”

“这个男人,裴寂!千盛贸易的老板!他是靠着我娘家的钱起家的!”

“当初他连条内裤都买不起,是我陪着他住地下室,是我爸妈卖了老房子给他凑的创业基金!”

“现在他有钱了,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小三!还全家合伙骗我!”

“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大家给我评评理!”

围观群众看着这出手机铃声戏码,再加上我的控诉,议论纷纷。

“我去,原来是个软饭硬吃的渣男啊!”

“全家骗一个女人,这也太缺德了吧?”

“那小三还挺嚣张,真不要脸。”

裴寂气得脸通红。

“你闭嘴!那是我的本事!现在的公司是我辛辛苦苦打理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除了会做饭还会什么?”

他想冲上来,被几个路人大哥拦住。

“什么?理亏还要打女人啊?”

场面一片混乱。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裴寂扭曲的脸。

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我打车回了所谓的“家”。

那是我们结婚时我全款买的婚房。我想拿回证件和重要资料。

钥匙不进去。

锁芯换了。

手机震动。

“您的联名账户于22:45分转出人民币2,000,000.00元,当前余额25.30元。”

紧接着,裴寂发来微信。

“密码我早改了。沈清,这是给你的教训。”

“不想净身出户流落街头,就给我老实点。去给婉婉道歉,等她生完孩子,我或许会考虑给你留一口饭吃。”

裴寂以为拿走钱、换了锁,我就没办法了?

他做生意的第一桶金虽然是我给的,但这几年为了避税,做了不少阴阳合同。

原始账本藏在家里的保险柜里。

但他不知道,半年前我就把真正的账本转移到了书架上一本旧相册夹层里。

保险柜里那个,是我伪造的复印件。

那是能送他坐牢的证据,也是我唯一的底牌。

我在楼道里蹲了一夜。

第二天中午,裴寂的车开出小区,车上坐着公公。家里只剩婆婆和林婉。

我发微信服软。

“老公,我知道错了。我身无分文,没地方去,让我回家拿几件厚衣服吧,我真的冷。”

半小时后,门开了。

婆婆嗑着瓜子。

“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让开一条缝。

“进来吧。不过丑话说是前头,以后你就负责伺候婉婉坐月子,洗尿布做饭都是你的活,别想偷懒。”

我低着头。

“知道了,妈。”

一进门,香水味刺鼻。

林婉穿着我的睡衣躺在主卧床上,手里拿着我的平板。

她指了指果盘。

“哟,姐姐回来了?正好,给我削个苹果,要皮薄一点的。”

我忍着恶心。

“好,我去厨房拿刀。”

我转身走向厨房,经过书房时,闪身溜了进去。

书房一片狼藉,保险柜空了。

我心跳加速,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相册。手指摸向封底夹层。

硬硬的触感传来。

还在。

我迅速将存着证据的U盘和合同原件塞进贴身内衣。

“你在找什么?”

阴冷的声音响起。

林婉站在书房门口,拿着苹果,眼神阴毒地盯着我的口。

“你怀里藏了什么?是不是偷家里的东西?”

她大步走过来搜身。

“拿出来!不然我喊人了!”

看着那张嚣张的脸,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婉脸一偏,向后踉跄几步。

“你……你敢打我?”

她捂着脸。

“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人!”

我冷冷看着她。

“这是我家!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倒是你,穿着我的衣服,睡着我的床,你也不怕半夜做噩梦?”

“啊——!人啦!婆婆救命啊!”

林婉尖叫一声,突然猛地坐到地上。

她用力掐了一把大腿内侧,掏出血包狠狠捏破。鲜红液体流下,染红地毯。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沈清你个毒妇,你推我!”

下一秒,婆婆冲了进来。

“我的金孙啊!”

婆婆看到血,抄起鸡毛掸子就往我身上抽。

“你个毒妇!你害死我们裴家的孙子!我打死你!”

我护着头和怀里的证据,硬挨了几下。

“别打了!那是假的!她在演戏!”

“放屁!这么多血还能有假?”

婆婆本不听。

大门被撞开,裴寂和公公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裴寂红着眼,冲过来一脚踹在我心窝上。

“沈清!我要了你!”

剧痛让我眼前发黑,我蜷缩在地上。

“报警!立刻报警!我要让她坐牢!”

裴寂抱着林婉大吼。

警察来了。我是被拷着带走的。

医院急诊室。

裴寂抓着医生。

“医生,一定要保住孩子!无论花多少钱!”

林婉被推进检查室。我在走廊里被看着,听着公婆咒骂。

“这毒妇必须枪毙!一尸两命啊这是!”

半小时后。

医生出来,拿着检查报告。

“谁是一尸两命?”

裴寂冲上去。

“我老婆!她流了好多血!”

医生把报告往裴寂怀里一拍。

“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这是一种什么新型的行为艺术?”

“病人本没有怀孕!壁光滑得不能再光滑了。至于那些血……”

医生拎起一个破裂的塑料袋。

“这是番茄酱兑的红墨水,甚至还加了点鸡血,味道挺冲的。”

走廊一片死寂。

裴寂僵住,表情从悲痛变成呆滞。

“没……没怀孕?”

婆婆两眼一翻,抽了过去。公公赶紧掐人中。

在墙角笑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哟,裴寂,这就是你要传宗接代的金孙?番茄酱味的?”

裴寂猛地转头看向担架床。

林婉还在装晕,睫毛颤抖。

“别装了!”

裴寂掀开被子指着她的肚子。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怀孕五个月了吗!”

林婉只能睁开眼,哭得梨花带雨。

“阿寂,我……我是太爱你了……我想跟你在一起,怕你不离婚,才撒了个小谎……”

“小谎?这特么是诈骗!”

公公气得跳脚。

“我们要不是看在你怀了孙子的份上,能让你进门?能为了你把沈清赶出去?”

裴寂虽然气得发抖,但看着林婉楚楚可怜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把火压了下去。

“行了!这事回家再说!”

他转头看向警察,眼神阴鸷。

“就算没怀孕,沈清也是事实!而且她之前还把我爸妈咬伤了,我要告她家暴!验伤报告我都做了!”

警察看向我。

“沈女士,如果这是事实,你可能面临拘留。”

裴寂走到我面前,恶狠狠低语:

“沈清,别以为这事完了。没孩子我也要林婉,你必须净身出户!否则我就让你坐牢!”

我从怀里掏出U盘,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寂,你确定要告我?”

裴寂瞳孔猛缩。

“那是……”

“你偷税漏税两个亿的原始账本,还有那些阴阳合同的原件。”

我微笑着。

“只要我交给经侦科,你说,是你先坐牢,还是我先坐牢?”

裴寂脸色惨白。

“对了,”

我又掏出一张纸。

“还有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还贷记录显示用的也是我的工资,你的钱都转给小三了。”

“据新婚姻法,这房子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律师函已经发到你邮箱了。限你们全家,包括那位番茄酱小姐,今晚十二点前,给我滚出去!”

“否则,我就不仅是断你们的水电,我还要把这些证据,送到税务局的大门口!”

当晚,他们一家大包小裹搬出了我的房子。

林婉想拿名牌包,被我拦在门口。

“这些是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属于赃物,你要是敢拿走一个,我就告你。”

林婉只能拿了几件衣服离开。

我换了锁,扔了所有家具。

第二天,裴寂发来信息。

“老婆,看在三年夫妻的情分上,别去税务局。我把钱还给你,我们好好过子行不行?林婉我已经赶走了。”

我回了一个字:“滚。”

我向法院离婚并申请财产保全。同时,把部分证据匿名寄给了裴寂公司的竞争对手。

接下来的半个月,裴寂公司被截胡,资金链断裂。

税务稽查局突击检查。裴寂为了填坑借了。

林婉本没走,一直潜伏在裴寂身边。

她哄着裴寂交出了仅剩的五十万现金,那是他准备用来打点税务关系的救命钱。

第二天一早,林婉连人带钱,还有裴寂那块劳力士,全部消失。

裴寂冲出门去追,精神恍惚闯了红灯。

“砰!”

一辆货车将他撞飞。

我赶到医院时,公婆在哭。

婆婆扑上来。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要是不阿寂,他就不会出事!你要负责!医药费你出!”

我避开她,拿出离婚协议书。

“只要裴寂签了字,同意净身出户,并承担所有债务。我就不交那个U盘。”

“否则,等他腿接好了,就直接进监狱去养伤吧。”

手术室门开,裴寂右腿截肢。

他在未醒的状态下,颤抖着签了字。

我也签了字。

我不欠裴家一分一毫。

但我并没有毁掉U盘,而是交给了警方。

裴寂伤好后,因偷税漏税和伪造账目,被判八年。

三年后。

我在商场侧门,看到两个老人为了半个汉堡跟流浪狗争抢。

狗咬了老太婆的手,叼走汉堡。

老头给了老太婆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连个汉堡都抢不过狗!今晚阿寂又要饿肚子了!”

我摘下墨镜。

那是我的前公公婆婆。

为了给裴寂治腿和赔偿罚款,他们倾家荡产,如今流落街头。

裴寂因为狱中表现不好没减刑,最近因断腿感染保外就医。

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走过来。

裴寂瘦得脱相,满脸胡茬。

看到父母手里空空,他破口大骂:

“死老太婆!我要吃的!你们想饿死我啊!”

他举起拐杖要打。

一辆豪车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林婉整容后有些僵硬的脸。

她现在一身名牌。

裴寂认出了她。

“林婉!你这个贱人!还我钱!”

他冲上去扒车门。

林婉皱眉,对保镖挥手。

“哪来的臭乞丐,把他的另一条腿也打断,别弄脏了我的车。”

保镖下车,一棍子敲在裴寂左腿上。

“咔嚓。”

裴寂倒地嚎叫。公婆瘫坐在一旁不敢动。

林婉吐出一口烟圈。

“活该。”

豪车扬长而去。

裴寂彻底瘫痪。公婆只能每天把他扔在出租屋,出去乞讨。

后来听说,裴寂大小便失禁,婆婆每天只给他喂一顿掺了安眠药的稀饭。

一家三口在地下室里互相折磨。

我戴上墨镜,上车。

司机问我:“沈总,那是认识的人吗?”

我看着窗外。

“不认识。几条野狗而已。”

又是除夕夜。

新闻播报:

“今凌晨,本市某城中村地下室发生火灾。据初步调查,系屋内人员违规使用煤气取暖导致。现场发现三具尸体,确认为一家三口……”

我知道,那是裴寂一家。

公公想骗意外险,作失误送走全家。

我摇晃酒杯。

三年前的那个除夕夜,仿佛还在昨天。

那通电话,是我人生的分水岭。

身后传来温暖的怀抱。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新男友是那天给裴寂做截肢手术的医生。

“没什么。”

我回过头,吻了他一下。

“在看烟花。你看,多美。”

清醒和独立,才是真正的“好运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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