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王林听完一愣,瞬间炸毛。
“我看你就是嫁不出去,心理变态了!在这儿编故事污蔑我!”
亲戚们面面相觑,显然也被我抛出的信息震住了。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冲我骂道:“你疯了是不是!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
“就是啊心颐,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会毁了人家名声的。”周围亲戚也劝道。
王林见有人帮腔,立刻挺直了腰板,不屑地说:“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我随时可以告你!”
“证据?”
我笑了,点开邮件里的录音。
“刘哥,再宽限我几天,就几天!我马上结婚了,新老婆条件很好,到时候别说两百万,三百万我都还你……”
王林那焦急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周围的亲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忘了跟你说,我是你债主的代理律师,刚进门就看你眼熟,这不,同事才把资料传给我,热乎的。”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王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梗着脖子狡辩:“这年头什么东西不能用AI合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一个破录音能证明什么!”
紧接着,王林把矛头指向我妈,点开自己的手机开始施压:
“阿姨,说实话,我今天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这是我个人账户的余额,虽说没多少钱,但也不至于欠债!可您女儿一直这么针对我,现在还要冤枉我,这让我很难办啊。”
此话一出,亲戚们都探着脑袋看那所谓的余额:
“好家伙,大几百万呢,这也不像心颐说的情况呀……”
“说到底还是心颐她妈太惯着她了……现在都学会造谣污蔑别人了……”
我粗略地扫了一眼,了然地笑了:“p图技术不错,可惜……”
“啪!”
还没等我说完,我妈就冲上来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嗡嗡作响。
她对着王林和所有亲戚哭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孩子!是我没教好!才让她今天这么放肆!”
她转过头,再次对我怒吼:“你还敢栽赃!人家都把证据放在眼前了!你还不快给王林道歉!跪下道歉!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姐,你别激动。”大姨扶住我妈,“心颐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了才……”
“压力大就能这么没教养?”三姨冷哼,“人家说得没错,这种女人谁敢娶?”
大姨被怼得摇头叹气:“心颐啊,你这次真的过分了。”
其他亲戚们也全都围了上来,指责我不该这么没家教,不该这么对待贵客。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王林呢?王林你给我滚出来!”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冲进来:
“骗我说回家过年,合着在这见女人是吧!”
看见来人,王林的脸彻底垮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个女孩指着我,转头对王林吼道:“就是她对吧?昨天你的债主都找上我了!你不是说毕业了就娶我?你到底背着我欠了多少钱!”
王林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美美!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骗我是有钱人?解释你怎么把我当备胎?”黎美美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她抓起桌上的包,转身就往外走。
王林站在门口,进退两难,不停擦着额头的汗。
他转过身,看向我妈:“伯母……”
我母亲的脸色铁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你把我们家当什么了?”
大姨也跟着附和:“就是!王林,你这样做可不地道啊。”
还有男亲戚抄起凳子就要打他:“臭不要脸的!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老子打死你!”
王林的脸涨得通红,眼看着自己要被打,屁滚尿流地跑出了包厢:
“美美!你等等我!”
满桌亲戚目瞪口呆,刚才还帮着王林说话的人,此刻都默默低下了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他们,声音平静: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应该嫁给他?”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想过来拉我:“心颐…这…这都是误会,都是一家人,别计较这些了……”
我冷笑一声,拿起我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身后,是我妈气急败坏的哭喊声。
回到酒店,我直接拉黑了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
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两天后,我妈进的那个相亲群里炸开了锅。
6
有人在相亲角,拉起了巨大的横幅。
上面是我和我妈的照片:“警惕!骗子母女,专骗上门礼,人财两空!”
照片被群里的人传来传去,各种难听的议论甚嚣尘上。
“原来梁家那闺女嫁不出去是因为这个啊!”
“看着挺体面的人,怎么这种事?”
“她妈也是,一把年纪了,还帮着女儿骗人,真是不要脸!”
我妈看到这些,本就没降下去的血压再次飙升,直接气晕了过去。
而更过分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个被王林包养的女大学生黎美美,不知道怎么被哄好了,竟然在社交平台上开了直播。
直播间里,她哭得梨花带雨:
“大家好,我叫黎美美,前段时间我因为跟男朋友有矛盾请了律师,没想到这个律师看我男朋友条件好,就想足我们的感情!”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勾引我男朋友不成,就恼羞成怒,利用她律师的身份,捏造证据,污蔑我男朋友欠了!”
“她还威胁我,说要让我身败名裂!我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斗得过她啊!求求大家帮帮我!”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她煽动,开始对我进行疯狂的谩骂。
“这种律师就该吊销执照!”
“知三当三还这么理直气壮?恶心!”
“人肉她!把这个黑心律师的资料扒出来!”
很快,我的手机被打,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和死亡威胁。
律所的大老板也找我谈话,语气凝重:
“心颐,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律所的声誉,你必须尽快处理好。”
我明白,如果处理不好,我肯定会身败名裂。
没有多想,我立马打开电脑开始收集所有证据。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篇长文。
“作为一名律师,我养成了随身携带录音笔的习惯。关于年夜饭当晚发生的一切,这里有全程录音。”
我将处理过的录音,连同饭店的监控视频,一同放了上去。
“至于诽谤我一事,我已经报警。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舆论,瞬间开始反转。
7
原本骂我的网友开始倒戈。
“!这反转!太硬核了!”
“这录音太锤了!这男的太恶心了吧!”
“那个女大学生才是小三吧?还有脸直播哭诉?”
“律师姐姐好飒!这就是专业人士的反击吗?”
年后法院上班的第一天,我就以诽谤罪,将黎美美和王林一并告上了法庭。
同时,我还向黎美美所在的大学寄了一封举报信。
信封里附带了全套证据:她被包养的事实、在网络上公开造谣诽谤的证据、以及她利用王林的脏钱在学校炫富的照片。
学校高度重视,立刻启动了内部调查程序。
这一查,查出了更多的问题。
黎美美的辅导员和室友纷纷站出来作证。
“黎美美同学经常夜不归宿,而且从大二开始,就经常使用各种奢侈品,与她贫困生的身份严重不符。”
“她总跟我们炫耀,说她爹很有钱,对她特别好。”
校园墙上,关于黎美美的黑料被一层层扒了出来。
有人爆料,她口中的爹不止王林一个,她同时和好几个社会男性保持着不正当关系,以此来获取金钱。
她用这些钱,在学校里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白富美,享受着同学们的追捧和羡慕。
真相大白,黎美美彻底慌了。
她托人找到我,哭着说愿意私下和解:
“姐,求求你撤诉吧!学校辅导员找我谈话了,说要开除我……我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我不能被带回去啊!”
我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案卷,一边冷冷地回道:“黎小姐,你是成年人,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是不是被骗,那是你和王林的事。你对我造成的名誉损害,是既定事实。至于学校怎么处理你,那是学校的校规校纪,我无权涉。”
“梁心颐!你怎么这么狠心!大家都是女人,你非要死我吗?”黎美美在电话那头尖叫。
“死你的不是我,是你那颗贪婪又愚蠢的心。”
我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很快,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黎美美被学校勒令退学。
她哭着跪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求情,但一切都于事无补。
她的父母从大山里连夜赶来。
在得知所有真相后,她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早知道你这种不要脸的事,还不如把你早点嫁出去!”
最终,黎美美被父母强行带回了那个她一心想要逃离的大山。
而王林的,很快也到来了。
8
校园墙上关于王林的讨论热度不减,很快,又有新的受害者站了出来。
原来,王林在黎美美所在的学校,用同样的手段,以“资助贫困生”为名,骗了另外三个女生。
那三个女生家境都十分困难,被王林伪装出的成功人士形象所迷惑。
不仅被骗了色,还被他以为由,骗走了她们好不容易申请到的助学贷款。
我立刻联系了那几位女生,为她们提供了免费的法律援助,鼓励她们勇敢地站出来报警。
警方迅速立案调查,他涉嫌多起诈骗案,金额巨大,被列为了网上追逃人员。
走投无路的王林,竟然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头上。
那天我刚走到小区楼下,一个黑影就从暗处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是王林。
他面目狰狞,早已没了年夜饭上那副自得的模样: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毁了我的一切!”
他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你当初要是乖乖答应跟我结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我不好过,你也别想活!”
我侧身躲开他刺过来的刀,举起防狼喷嚏就喷在他脸上。
“啊!!!我的眼睛!!”王林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电视剧看多了?我可是债务律师,见过的无赖流氓不要太多。”
我一个擒拿手将他死死按在地上。学了这么多年的术,总算派上了用场。
小区巡逻的保安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和我一起将他彻服,然后报了警。
王林被警察带走时,还在不停地咒骂我。
我看着他被押上警车,终于松了口气。
9
王林因诈骗罪、故意伤害未遂等多项罪名并罚,最终被判处十五年。
他年迈的父母卖了房子,开始摆摊卖淀粉肠帮他还债。
后来,听说他在看守所里子很不好过。
他骗女大学生的事情早已传开,同监室的犯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他成了所有人欺负和发泄的对象,每天都会被暴揍一顿,饭也吃不上,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黎美美,她的下场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回到大山后,她成了全村的名人,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她的父母觉得脸都丢尽了,为了尽快甩掉这个包袱,草草将她嫁给了邻村一个出了名的懒汉。
婚后,她不仅要持所有家务,还要忍受丈夫的拳打脚踢。
偶尔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消息,据说她后悔了无数次,但一切都晚了。
那些被王林欺骗过的女生,在我的帮助下,通过法律途径追回了大部分损失,也都重新开始了各自的生活。
所有的是非恩怨,似乎都尘埃落定。
我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个案子,向律所递交了辞呈。
母亲住院期间,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只是按时把医药费打到医院账上。
她通过各种亲戚联系我,哭着说自己知道错了,让我回家看看。
我全都拒绝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决定离开这座让我窒息的城市,去一个更大的平台发展。
飞机起飞时,我回头看了一眼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这里的是非、恩怨、亲情、绑架,都将与我无关了。
10
一年后。
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一家新的律所。
我们的主营业务是:女性维权与家庭暴力援助。
又是大年三十的前一天。
电视里正播放着关于我们团队的专题采访。
画面里,我面对镜头,眼神坚定而从容。
记者问:“梁律师,是什么让您决定专注于帮助女性维权这个领域?”
我笑了笑:
“因为我见过深渊,所以我想成为拉别人一把的那只手。”
“我想告诉所有女性:你的价值,不在于多少彩礼,不在于多少岁嫁人,更不在于能不能生儿子。”
“你的价值,在于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在于你作为一个人,独立而自由的灵魂。”
手机响了,是几位我曾帮助过的当事人发来的拜年微信。
其中有一条,是当初被王林骗得最惨的那个贫困女生发来的。
“梁姐,新年快乐!我考上研究生了!谢谢你当初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我会像你一样,做一个勇敢的人。”
我看着屏幕,眼眶微微湿润。
远在老家的母亲,大概也是从新闻上看到了我的消息。
她不知借了谁的电话给我打来,一开始是哭着道歉,说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后来又开始打亲情牌,说自己身体不好,时无多,只想再见我一面。
最后,她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字里行间充满了悔恨和祈求。
我没有回复,反手拉黑了那个号码。
窗外,新年的烟花腾空而起。
这是我自己挣来的人生。
三十一岁,单身,有钱,有事业。
我觉得,现在的我,好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