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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沈昭云怎么样?”
许栀栀面不改色:“她跑了。”
裴凛勃然大怒:“怎么可能?”
“夫君,你忘了她喊过谁的名字?安怀景,巫族新族长……”
后面的话我听不见了,因为我的魂魄跟着尸体飘出院墙,飘到了鬼气森然的乱葬岗。
没多久,野狼啃我的手臂,快撕下一口肉时,安怀景来了。
他一箭射穿了野狼的头,跑到我面前,竟忽然不敢碰我。
下一瞬,他猛地把我箍在怀里。
苍凉的风轻轻一吹,就把他的眼泪吹得冰冷。
“安怀景,别哭,至少我不会再疼了。”
七年前受刑那天,安怀景为了救我,被打得遍体鳞伤。
我被捆在刑架上,铁钉一寸寸往里敲,就像有巨锤把我敲成肉酱。
那是最疼的时候。
后来,安怀景拖着伤给我偷了药,我才有命活过来。
可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头痛欲死。
长老上前:“族长,皇朝的丞相又送了请帖来,这次还是不见?”
安怀景小心替我扯下粘在额头的碎发,阴冷地说:
“见,七后就在这里见。”
安怀景带我回了巫云谷,把我葬在我家屋后的梅花树下。
以前见了我,总有许多话说的男人,这几却安静得很。
第七,安怀景抚着墓碑,轻轻地说:
“我替你报仇去。”
我急得拦在他面前:“不可以,他是丞相,他若死了,皇朝会以为巫云谷在挑衅皇权……”
安怀景轻易穿透我的魂魄,却忽然定住脚步。
“小云儿,你在这里?”
男人问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落了一片雪。
“我在啊。”
片刻后,安怀景自嘲地笑了笑。
“巫女早就把灵魂献给了巫神,你若还有残魂在世,也只会跟着与你羁绊最深的人。”
“那个人,不是我……”
我忽然沉默。
裴凛当众悔婚,我不曾恨他。
裴凛和许栀栀抱在一起,我也不曾死心。
裴凛下药害我错过族中大事,害我受刑,我依然觉得他只是不懂巫云谷的族规……
可当他说我是“脏东西”的时候,我满腔的倾诉瞬间沉入谷底,变成一滩腐烂的泥。
我早就不爱他了,又怎么会跟着他呢?
恍惚间,安怀景骑上马,飞驰出谷,我的灵魂竟不知不觉坠在他后面。
乱葬岗。
高贵的丞相与夫人满脸嫌恶,竟用绢帛盖住了那些残破的尸块,撒上香料遮掩臭味。
安怀景勒马,眼神在裴凛周遭搜寻。
语调哀伤:“小云儿,你究竟藏在哪里?”
裴凛看清安怀景的脸,瞬间警觉:“居然是你?”
许栀栀惊恐后退:“怎么会是你?”
他们都认得安怀景,却不知道安怀景的真名。
因为我经常戏谑地喊安怀景作“小安子”。
后来小安子跟我生气,我才喊他的大名。
安怀景冷冽一笑:“裴夫人,我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听闻你尤其爱字画,这幅名家大作卖给你。”
“价钱不高,只要你一条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