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我把手机装回口袋。
抬头看着天。
妈妈。
我会拿回来的。
您留给我的,我会拿回来。
6
周六。
爸爸突然说,家里好久没聚了。
叫周丽娘家人来吃饭。
周丽特别高兴。
一早就开始准备。
买菜,收拾家,换桌布。
忙得团团转。
「晚晚,你也帮忙收拾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在房间里。
我走出来,看着客厅。
桌上摆满了菜。
鸡鸭鱼肉,全都有。
周丽穿着新买的围裙,在厨房忙。
周婷婷在客厅看电视。
爸爸在沙发上玩手机。
我说:「收拾什么?」
周丽探头出来:「把客厅再扫一遍,一会儿你外公外婆来了,别让人家看着乱。」
你外公外婆。
我不是她女儿。
那也不是我外公外婆。
但我没说话。
拿起扫把,开始扫地。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扫厨房。
周丽赶紧去开门。
「妈!爸!」
她的声音特别热情。
外公外婆走进来,手里拎着水果。
「哟,做这么多菜!」外婆笑着说。
「应该的,您二老好久没来了。」周丽说。
外公看了一眼客厅,点点头:「老苏这子过得不错啊。」
爸爸站起来,笑着说:「哪里,都是托您女儿的福。」
外婆看到我,笑容淡了一些。
「晚晚也在啊。」
我说:「外婆好。」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转身去逗周婷婷去了。
「婷婷,外婆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葡萄!」
周婷婷跑过去:「谢谢外婆!」
外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乖孙女就是懂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周丽招呼他们坐下。
「晚晚,把菜端出来。」
我转身,开始端菜。
一盘,两盘,三盘。
端了八盘。
手都酸了。
终于端完了,我想坐下。
外婆说:「小苏,筷子还没拿呢。」
我愣了一下。
小苏。
她叫我小苏。
连名字都懒得叫全。
我去拿筷子,一双一双摆好。
六个人,六双。
坐下的时候,外婆又说话了。
「哎呀,我忘了带老花镜,晚晚,去帮外婆拿一下,在我包里。」
我站起来,去拿。
拿回来,递给她。
她接过,没说谢谢。
就说:「这菜看着不错,老苏,你可真有福气。」
爸爸笑:「哪里。」
周丽也笑:「爸妈喜欢就好。」
开始吃饭。
外婆给周婷婷夹菜。
「婷婷多吃点,长身体。」
周婷婷说:「谢谢外婆。」
外公也给周婷婷夹。
「这鱼不错,婷婷尝尝。」
周婷婷的碗里,堆得满满的。
我的碗里,空的。
吃了一会儿,周婷婷皱眉。
「妈,这个菜太咸了。」
周丽尝了一口:「是有点。」
外婆说:「那就别吃了,小苏,去给婷婷热点别的。」
我正在吃饭。
筷子停在半空。
周丽看着我:「快去啊。」
我放下筷子,站起来。
去厨房,把剩菜热了一下,端出来。
放到周婷婷面前。
她尝了一口:「嗯,这个好吃。」
外婆又笑了:「婷婷就是嘴刁,随她妈。」
我坐回座位。
碗里的饭,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