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福利院在城郊，铁门锈迹斑斑。
我穿着社工马甲，拎着慰问品走进大厅。
院长是个六十多岁的女人，眼神警惕。
“0917？不记得了。”
“孩子太多，名字都混了.”
我把慰问品放下。
“他快死了。”
“白血病晚期，找不到配型.”
“就想临走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她手抖了一下，端起茶杯掩饰。
“过去的事，别挖了.”
“对孩子不好.”
我盯着她.
“可他不是你们捡的.”
“是有人送来的.”
“还付了钱，让你们永远别说.”
她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2019年5月20.”
“一笔五万元捐款，备注‘匿名爱心’.”
“付款账户，是空壳公司，法人是你远房侄女的丈夫.”
她猛地站起来.
“出去！”
我没动.
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婆婆和妹夫在慈善晚宴上的合影.
“他们让你封口.”
“但没告诉你，孩子现在快死了，对吧？”
她瘫坐回椅子，手捂住脸.
沉默良久，她拉开抽屉.
取出一个旧信封.
“保险柜里……还有份协议.”
“说好永不提及此婴身世.”
“违约方，赔五十万.”
她把信封推过来.
“拿走吧.”
“我老了，不想背一辈子良心债.”
我接过信封.
里面是一张手写收据：“收到Z女士现金五万，代为接收男婴一名，编号0917.”
落款：院长亲笔签名.
走出福利院，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我拨通律师电话.
“查那家空壳公司.”
“看它2019年所有的资金流水.”
风卷起落叶，打在我裤脚上.
而真相，正从一张泛黄的收据里，缓缓站起.
08
丈夫冲进医生办公室，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配型成功了！骨髓库找到全相合供体！”
他眼睛发亮，声音激动。
“快安排移植！”
我拿起那张报告，扫了一眼。
DQB1*06:01位点，电泳条带方向反了。
“这报告，谁出的？”
“骨髓库官方？还是你找人P的？”
他脸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直接打开投影仪。
接上医院内网，调出原始检测数据。
“看这里。”
“真正的电泳图，条带从左上往右下走。”
“你这份，是从右上往左下——明显镜像翻转。”
会议室里，几位主治医师围了过来。
“确实不对。”李主任皱眉，“这不符合实验室标准流程。”
丈夫一把抢回报告。
“你就是见不得他好！是不是？”
“我只是不想他死在假希望上。”
“你P图时，忘了改位点命名规则。”
“2023年后，DQB1*06:01必须标注等位基因亚型。”
“你这份，还用的老格式。”
他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我转向李主任。
“申请启动第三方复核。”
“如果有人伪造医疗文书，涉嫌刑事犯罪。”
丈夫突然摔门而出。
走廊传来他怒吼：“你毁了他最后的机会！”
我没追。
回到电脑前，把对比图保存为PDF。
邮件群发给医务科、伦理委员会、骨髓库监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