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亿，我们不要了。什么技术总监，我们也不要了。”
“我不能让你去！”
“周铭，放手！”
“你这是去自首！你会把我们全家都害死的！”
他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这时，一直瘫在地上的婆婆，突然开口了。
“不能打。”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我和周铭都停了下来，看向她。
她从地上，慢慢地，挣扎着爬了起来。
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可她的眼神，却有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这个电话，不能打。”
她看着我们，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不能承认没有配方。”
“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了当年的事。”
“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周铭愣住了。
“妈，你什么意思？”
婆婆走到我们中间，眼神在我和周铭脸上扫过。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院子里的那几坛咸菜上。
“他要配方，我们就给他一个配方。”
“他要味道，我们就给他一个味道。”
“只要把他糊弄过去，拿到那笔钱，我们就立刻远走高飞。”
“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竟然还是骗。
“妈！这不可能！”我脱口而出，“那是他找了三十年的味道，我们怎么可能骗得过他？”
“骗不过，也得骗。”
婆婆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不然呢？”
“难道我们坐在这里，等他派人来查，查出当年的真相，然后把我们一家三口都送进监狱吗？”
她的话，让周铭动摇了。
是啊。
承认，是死。
不承认，赌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赵然，”周铭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就听我妈的，这一次。”
“我们……试一试吧。”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
一个疯了。
一个傻了。
而我，即将被他们拖进更深的深渊。
08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不是因为我相信这个计划能成功。
而是因为我看着周铭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的世界已经塌了。
如果我再推他一把，他会彻底垮掉。
这个计划，就像一救命稻草。
哪怕明知它一折就断，他也必须死死抓住。
于是，我们开始了一场荒唐的“配方伪造”行动。
主导者，是婆婆。
她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濒临崩溃的老太太，变成了一个心思缜密的罪犯。
她先是让周铭把院门反锁。
然后拉上堂屋所有的窗帘。
整个屋子，瞬间暗了下来。
只剩下一种密不透风的压抑。
“腌菜的步骤，我心里有数。”
婆婆的声音在昏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冷静。
“但是，每一步的用量，没有准数。”
“都是凭手感。”
她一边说，一边从厨房里拿出纸和笔，递给我。
“你来记。”
“我们现在就做一坛新的。”
“我一边做，你一边记下每样东西的分量。”
“盐放多少，糖放多少，酒放多少。”
“全都用秤给我称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