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悦都没有说话，只是拉着行李箱，默默地在街上走着。
冬的街道，因为临近春节，处处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可这份热闹，却与我们母女俩的落寞格格不入。
走了很久，苏悦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紧紧地抱住了我。
她的头埋在我的肩窝，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
“妈……对不起……对不起……”
她反复地，只会说这三个字。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一样。
我的眼眶也湿了。
“傻孩子，哭什么。”
我柔声说。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
“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错的是妈没有早点让你看清这一切。”
我扶起她的脸，用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苏悦，看着我。”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
“记住，你是我的女儿。我许慧兰的女儿，可以嫁得不好，但绝不能活得没有尊严。”
“离婚这件事，你不要怕。有妈在，天塌不下来。”
“我们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
苏-悦用力地点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我知道，她心里有委屈，有不甘，有对过去几年的悔恨，更有对未来的迷茫。
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一种挣脱牢笼，重获新生的解脱。
我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高铁站。
买票，候车，上车。
当高铁缓缓启动，看着窗外那座城市离我们越来越远，苏悦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个疲惫的孩子。
“妈，王局那边，真的会撤了张伟吗？”
她轻声问，声音里还有些不确定。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实话实说。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王局是个聪明人。经此一事，无论他撤不撤张伟，张伟在他手底下，都不可能再有好子过。而且，他会把这个人情，牢牢记在我身上。”
“至于周翠芳那二十万，他们母子俩，有得掰扯了。”
我顿了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苏悦，妈今天把事情做这么绝，一方面是为我们自己出口气。”
“另一方面，也是让你看清楚。”
“有些关系，就像是身上烂掉的肉，你不一刀割下去，它只会让你整个人都跟着一起腐烂。”
“张伟，张家，就是你身上那块烂肉。”
苏悦沉默了。
许久，她才轻声说：“妈，我明白了。”
三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熟悉的老家。
走出高铁站，一股熟悉的，带着点清冷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家的味道。
我提前叫了车，直接把我们送到了家门口。
打开门，房子里虽然有些冷清，但一切都还是熟悉的样子。
客厅里，还挂着我和老张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老张，笑得一脸憨厚。
苏悦看着照片，眼圈又红了。
“爸，我回来了。”
她喃喃地说。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你爸要是知道你做了正确的决定，他会为你骄傲的。”
这个年，家里只有我们母女俩。
没有了张家的喧嚣和算计，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