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推的你！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他在否认。
他在自欺欺人。
山坡上。
车里。
我看着平板上的画面，眼神冰冷。
顾建国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畜生！”
我没有说话，只是又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墓园里。
晓晓墓碑的正后方。
一道白色的影子，缓缓地升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长发披肩，身形瘦弱。
和晓晓一模一样。
那当然不是真的鬼。
只是我提前准备好的全息投影。
但在周文斌这种已经濒临崩溃的人眼里。
那就是索命的厉鬼。
周文斌无意间一回头。
看到了那个白色的影子。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
他被活生生，吓尿了。
“鬼……鬼啊！”
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他转身就跑，不辨方向。
在成片的墓碑之间，疯狂地冲撞。
“别过来！”
“别找我！”
“去找我妈！是她让我这么的！”
“是她！都是她的主意！”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开始口不择言。
开始出卖自己的母亲。
白色的“鬼影”，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
无论他跑到哪里。
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
周文斌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
他跑得跌跌撞撞。
终于，被一块墓碑绊倒。
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额头，磕在坚硬的石阶上。
鲜血，流了出来。
和脑海中，晓晓倒在血泊里的样子，重合了。
他顾不上疼。
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他看到。
那个白色的“鬼影”，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晓晓那张没有血色的脸。
和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对不起！晓晓！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我错了！我不该贪图你的钱！”
“我不该推你！”
“求求你，放过我吧！”
“钱我不要了！我一分都不要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响亮。
投影，在离他只有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文斌愣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又是血，又是泪，又是鼻涕。
狼狈不堪。
他以为，噩梦结束了。
他以为，晓晓“原谅”他了。
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他神经最松懈的那一刻。
一个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像一个真正的，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说。”
“是谁，让你推她的？”
周文斌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