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我跟你说个秘密。
”
“什么?”
“霆川说,等你们的婚期一过,他就会想办法解除婚约。
”
我喂粥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他爸的遗嘱里有一个条款,如果订婚后一年内没有正式结婚,婚约就自动作废。
”
“所以他一直在拖。
”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栀栀,你不会怪我吧?”
我把勺子放下。
“芷溪,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主动退出?”
她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
“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
她的语气真诚极了。
真诚到我几乎要相信她是真的为我好。
可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扬弧度。
那不是善意的微笑。
是胜利者的姿态。
我站起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芷溪,粥放在这里,凉了你就自己热一下。
药在茶几上,记得按时吃。
”
“你要走了?”
“嗯,我还有工作。
”
她没有挽留,只是靠在枕头上,冲我挥了挥手。
“那你慢走,路上小心。
”
走出豪宅的时候,我在电梯里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起球的毛衣,头发用最便宜的皮筋扎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而刚才躺在沙发上发着烧的白芷溪,皮肤白得发光,睡衣是真丝的,连退热贴都是进口的。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
季霆川曾经对助理说过的,被我无意间听到的:
“沈栀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跟芷溪站在一起,简直是对芷溪的侮辱。
”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我走出去,外面下着雨。
我没有带伞。
站在雨里等了十分钟,才打到一辆车。
上车后,司机递给我一包纸巾。
“姑娘,擦擦吧,别感冒了。
”
我接过纸巾,说了声谢谢。
然后把脸埋进纸巾里,无声地哭了一路。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陌生的出租车司机,都比季霆川对我好。
一年之期还剩三个月的时候,我爸的墓该迁了。
老家的公墓要拆迁,通知我在月底之前把骨灰迁走。
新墓地的费用是八万块。
我翻遍了所有的存款,只有两万三。
工作室的订单虽然在慢慢增长,但扣掉成本和房租,每个月能存下的钱少得可怜。
我硬着头皮找到了季霆川。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向他要钱。
他正在书房里看文件,白芷溪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画素描。
看到我,季霆川头都没抬。
“什么事?”
“我爸的墓需要迁,费用大概八万。
”
他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你爸?”
“对,沈建国。
你父亲的司机。
”
提到这个名字,季霆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放下文件,看着我。
“多少?”
“八万。
”
他沉默了几秒,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支票。
填了数字,递给我。
我低头一看。
五万。
“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