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张婶说定了晓棠的事,林建军心里像是多了一盏灯,看什么都亮堂。
他心里清楚,想风风光光娶媳妇,空嘴说白话可不行。
得有像样的房子,有稳定的子,让姑娘嫁过来不受罪、不淋雨、不冻着。
他家这两间土坯房,是爹娘留下的老房子,墙皮掉了不少,屋顶一到下雨天就漏雨,风一吹到处透凉。以前他一个人凑合凑合也就过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要娶媳妇的人。
屋子不修好,他自己都觉得委屈人家姑娘。
第二天一早,林建军比往常起得更早。
先去镇上把鸡蛋卖了,手里的钱又多了一块多。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村,而是绕去了公社旁边的建材小店。
店里东西不多,麦草、黄泥、瓦片、铁钉,零零散散摆着。
“师傅,麦草怎么卖?”
“一捆两毛。”
“黄泥呢?”
“一筐一毛。”
林建军在心里算了算。
屋顶要补好,墙缝要填严实,最少也要四捆麦草、三筐黄泥,再买点铁钉,一共也就一块四左右。
这点钱,现在的他完全拿得出来。
他没犹豫,当场掏钱买了。
老板看他一个人,好心帮他把东西绑在一辆旧木板车上。林建军谢过老板,拉着车慢慢往村里走。木板车轱辘咕噜咕噜响,拉的不是草料黄泥,是他的家,是他的安稳子。
一进村,不少人都看见了。
“哟,建军这是要修房子啊?”
“这孩子,真是熬出头了,知道收拾家了。”
以前大家看他,是可怜。
现在看他,是佩服,是另眼相看。
林建军笑着应了两声,拉着东西直接到了家门口。
刚把车停好,隔壁张婶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婶子、一个本家的叔叔。
“建军,修房子咋不叫一声?” 张婶挽起袖子,“正好我们闲着,给你搭把手,快得很!”
“就是,搭把手的事。”
林建军心里一热。
在农村,修房盖屋是大事,有人帮忙,一天就能完,自己弄得折腾好几天。他知道,这是大家看他踏实、肯、人实在,愿意帮他一把。
他也不矫情,认真道了谢:“麻烦叔、婶们了,等弄完,我给大家煮粗粮饼吃。”
“嗨,这有啥。”
几人说就。
张婶和婶子们和黄泥、递东西,叔叔上房顶铺麦草、抹泥,林建军跑前跑后打下手。
一上午功夫,原本漏风漏雨的屋顶,就被收拾得平平整整。
墙缝全都填严实了,门框也钉紧了,连窗户都重新固定了一遍。
等收拾完,屋子看上去虽然还是旧,可不漏风、不漏雨、不透凉,站在里面都觉得暖和。
林建军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踏实得不行。
他按照说好的,煮了一大锅粗粮饼,又拌了点野菜,招待帮忙的几人。大家吃得香,嘴里不停夸他。
“建军这孩子,有出息。”
“勤快、稳重、知道过子,将来肯定差不了。”
“晓棠那姑娘要是嫁过来,享福气喽。”
林建军只是笑,默默给大家添吃的。
等人都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他关上院门,在屋里走了一圈。
摸摸修好的屋顶,看看严实的墙壁,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才是个家。
他走到炕边,摸出炕洞里藏着的钱,打开油纸包数了数。
十块三,减去修房花的一块四,还剩八块九。
钱少了,可林建军一点都不心疼。
房子修好了,心就安了。
心安了,路就更稳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偏西,暖光照进屋里,把小小的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林建军轻轻吐出一口气。
屋漏修好了,
心也不漏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赚钱,好好攒钱,
等存款再往上翻一翻,他就风风光光去苏家,提亲。
晓棠,等我。
我一定让你体体面面、安安稳稳,跟着我过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