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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十二

从海边回来之后,子就像被按下了平稳的播放键,缓缓流淌进一种令人安心的节奏里。

樊霄的生意越做越顺,名下的品风创投在圈子里声名鹊起,他那股子狠劲和算计,在商场上如鱼得水。游书朗的科研也越做越大,长岭药业的新药研发进入关键期,他常常泡在实验室里,连轴转是家常便饭。而添添,这个曾经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的小男孩,也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像棵小树苗,迎着阳光舒展枝叶。

秋天来得悄无声息,金桂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时,添添上幼儿园了。

那是所离家不远的双语幼儿园,环境清幽,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第一天送他去学校,小家伙紧张得不行,小手死死拽着游书朗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叔叔,你陪我进去……”他仰着小脸,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游书朗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耐心地哄着:“添添,里面有很多小朋友,你可以和他们一起玩滑梯,一起画画。”

添添摇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要小朋友,我要叔叔……”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依赖。

樊霄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蹲下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些许秋微凉的晨风,把添添护在中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添添手里。

“添添,”樊霄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樊叔叔跟你保证,放学的时候,我们一定第一个来接你。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我们都在门口等你,好不好?”

添添攥着那颗糖,抽了抽鼻子,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樊霄极其认真地点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添添犹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樊霄配合地念着,还故意用指节敲了一下添添的指尖。

游书朗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眼底的担忧散去了大半。

这时,温柔的老师走过来,牵起添添的另一只手,轻声细语地引导着他往里走。

添添一步三回头,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小手挥得像风车。

游书朗对他挥挥手,脸上挂着鼓励的笑。

添添也挥挥手,然后跟着老师进去了。

厚重的幼儿园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

樊霄转头看着游书朗,忽然发现他眼眶有点红,平里清冷自持的游医生,此刻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书朗?”

游书朗别过脸去,抬手揉了揉眼睛,掩饰道:“没事,风大,迷了眼。”

樊霄笑了,那是一种看透不说破的宠溺。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把他揽进怀里,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长大了,”樊霄说,“这是好事,你该高兴。”

游书朗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沉木香,那是让他安心的味道。他没说话,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樊霄的衣襟。

那天下午,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幼儿园门口等着。

当放学的铃声响起,大门再次打开时,添添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里面飞奔出来,一头扎进游书朗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叔叔!我今天交到朋友了!他叫小宇,我们一起画画了!他还把他的小汽车借给我玩!”

游书朗笑着蹲下来,仔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子,温柔地说:“真棒。”

添添又转头看向樊霄,小脯挺得高高的,像是在求表扬。

“樊叔叔,你答应我的,第一个来接我!”

樊霄点点头,蹲下身与他平视,认真地说:“对,我们是第一个来的。添添表现很棒。”

添添满意地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豁口,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回家的路上,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讲了一遍。

谁和他一起玩,谁抢了他的蜡笔被老师批评了,老师夸他画的太阳好看,中午的饭有点咸但是他还吃完了……樊霄和游书朗轮流开车,听着后座的小家伙滔滔不绝,谁也没打断他,偶尔相视一笑,满是温情。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镀上了一层温馨的金边。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一首悠扬的田园诗。

添添越来越适应幼儿园的生活,每天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话也越来越多,成了家里的开心果。游书朗的工作越来越忙,长岭药业的进入攻坚阶段,但他不管多忙,周末都会雷打不动地空出来陪添添,带他去公园放风筝,去科技馆看展览。樊霄的生意也上了轨道,有时候需要出差去外地谈,但不管多远,都会每天晚上给游书朗打电话,视频里看着他们,才能安心入睡。

有一天晚上,游书朗加班到很晚。

樊霄去接他,看见他从实验室里出来时,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脸色有些苍白,身形也清瘦了不少。

“又熬夜了?”樊霄皱眉,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一丝责备。

游书朗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没办法,赶进度,数据今天必须出结果。”

樊霄看着他这副疲惫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游书朗身上。

“你这样身体受不了。”他说。

游书朗笑了笑,靠在他肩上蹭了蹭:“没事,习惯了。有你来接我,就不累了。”

樊霄没说话,只是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力道坚定而温柔。

上了车,游书朗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樊霄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隔绝了车外的秋寒。

“睡一会儿吧,”他轻声说,“到了我叫你。”

游书朗“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

车子开得很慢,很稳,避开了路上的每一个坑洼。

游书朗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梦中,他眉头微蹙,似乎在为某个数据烦恼。樊霄偶尔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满是怜惜。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车子已经停在了自家楼下,樊霄正坐在驾驶座上,安静地看着他,车内的灯没开,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光。

“醒了?”樊霄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游书朗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到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睡得香,”樊霄说,“不忍心叫。而且,我也想多看你一会儿。”

游书朗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有感动,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流淌。

“傻子。”他轻声骂道,嘴角却扬起了笑意。

樊霄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好看。

“傻就傻吧,反正你喜欢就行。”

那天晚上回去,樊霄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着游书朗吃完才让他去洗澡睡觉。

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进来,房间里静谧而安详。

游书朗忽然翻了个身,面向樊霄,轻声唤道:“樊霄。”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游书朗的声音带着睡意,软软的。

樊霄想了想,认真地说:“惯坏了更好。”

“为什么?”

“惯坏了,你就娇气了,别人就受不了你了。”樊霄说,“就只能跟着我了,被我一个人宠着。”

游书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朗。

“你这是什么歪理?”

“不是歪理,”樊霄说,“是实话。我就是要让你习惯我,离不开我。”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靠过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只慵懒的猫。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早起。”

樊霄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晚安。”

“晚安。”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开。

子就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游书朗正式接手了长岭药业,成为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

那天晚上,他们在家里开了一个小小的庆祝会,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三个人。

樊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游书朗爱吃的。添添画了一幅画,画纸很大,上面是他们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前面,大楼上写着“长岭药业”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这是叔叔的公司!”添添指着画,一脸自豪地说。

游书朗看着那幅画,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

“画得真好。”他由衷地赞叹。

添添得意地晃晃脑袋,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吃饭的时候,添添忽然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问。

“叔叔,樊叔叔,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两个人都愣住了。

游书朗正夹菜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添添歪着小脑袋,不太明白他们的反应。

“我们班小宇的爸爸妈妈就结婚了,还请他吃了喜糖呢。我也想吃喜糖,想看叔叔和樊叔叔结婚。”

樊霄看着游书朗,目光里有一点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游书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头继续吃饭,耳却悄悄红了。

“小孩子别瞎问。”他故作镇定地说。

添添嘟起嘴,有些委屈:“我没瞎问,我就是想知道……”

樊霄笑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温声道:“添添,这个问题,等以后再说,好吗?”

添添歪着小脑袋,似懂非懂。

“为什么以后?”

“因为,”樊霄深深地看了游书朗一眼,声音低沉而温柔,“要等叔叔想好了,同意了才行。我们要给叔叔足够的时间。”

游书朗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

添添看看他,又看看樊霄,忽然懂了什么,眼睛一亮。

“哦——叔叔害羞了!”

游书朗:“……”

樊霄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爽朗,充满了整个房间。

那天晚上,添添睡了之后,两个人坐在阳台上。

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星海。

游书朗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

樊霄也不催他,就安静地陪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一页也没翻。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

过了很久,游书朗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飘渺。

“樊霄。”

“嗯?”

“你……想结婚吗?”

樊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游书朗会主动问这个。他放下书,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游书朗的侧脸。

“想。”他说,“很想。但我不想你。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都行。如果你不想,就这样也很好。”

游书朗转过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深邃。

“为什么不?”他问。

樊霄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不想,比你想不想更重要。你的感受,你的想法,比我自己的愿望更重要。我不想让你觉得有压力,或者不自在。我爱你,不是为了得到一个名分,而是想让你幸福。”

游书朗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阳台上的风铃轻轻响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傻子。”他轻声说。

樊霄也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安心的笑。

他伸出手,自然地把游书朗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

“书朗。”

“嗯?”

“不管结不结婚,你都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我的爱人,是添添的家人。这就够了。”

游书朗靠在他坚实的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无比安宁。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环住了樊霄的腰,抱得很紧。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吹动了白色的窗帘,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樊霄抱着他,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和呼吸,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雨,不管世俗的眼光如何,他们都会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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