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个连筷子都拿不稳的残废。
但我没哭。
眼泪在那个下午已经流了。
半个月后。
我正在做复健,满头大汗地用硅胶球练习握力。
病房门被推开了。
我爸带着安雅,还有沈婉,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我爸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晓!你躲到这里来什么?”
“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我没理他,咬着牙继续捏球。
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撕裂手筋。
安雅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耐烦。
“林伯伯,我就说她躲起来了吧。”
“真是矫情,不就是伤了手吗,又不是死了。”
我爸把文件拍在我的床头柜上。
“赶紧把这个签了。”
我瞥了一眼。
《放弃追责同意书》。
给大赛组委会的。
“安雅伤人的事,被组委会听到了风声,要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我爸理直气壮地说。
“只要你签了这份同意书,承认是你自己不小心砸到的,组委会就能恢复她的名额。”
“安雅马上就要拿金奖了,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毁了前程。”
我自己砸的?
我停下动作,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她趁我不注意,把几十斤重的实木琴盖重重砸在我的手上。”
“这叫我自己砸的?”
“林大主任,你连这种假话都说得出口?”
我爸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强势。
“只要你说是,那就是。”
“我是鉴定专家,我有办法作。”
“赶紧签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沈婉也在旁边帮腔。
“是啊晓晓,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搞得那么僵。”
“安雅要是被禁赛了,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
“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坏呢?”
我看着这三个人的嘴脸。
突然觉得无比荒诞。
“如果我不签呢?”
安雅把口香糖吐在地上,走过来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本来就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右手重重撑在地板上,剧痛钻心。
“啊——”
我惨叫出声。
我爸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来扶我。
却被安雅拦住了。
“林伯伯,你别惯着她。”
“她就是装的。”
“林晓,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签也得签。”
“不然我见你一次砸你一次。”
说着,她穿着高跟鞋的脚,就要往我包着纱布的右手上踩。
“住手!” 我爸终于喊了一声。
他不是为了保护我。
而是怕出事。
“安雅,别动手,这里有监控。”
他把安雅拉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我。
“林晓,我最后问你一次,签不签?”
“你要是不签,以后就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生活费。”
“你也别想回那个家。”
我趴在地上,疼得冷汗直流。
但我却笑出了声。
“家?”
“那个把我的手术费拿去给凶手买琴的家?”
“那个帮凶手做伪证的家?”
“林卫国,你是不是忘了。”
“我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了。”
我用左手从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
屏幕上显示正在录像。
“刚才安雅推我,还有你们我签虚假同意书的过程,我都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