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想拉我,被我躲开。
“妈,你要是还想认我这个女儿,就别去吃那顿饭。”
“你要是去了,以后也就当没生过我。”
网约车到了。
透过车窗,我看见我妈站在原地,一脸纠结。
最后,她还是叹了口气,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方向,是名流会所。
我闭上眼,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这就是我的家。
一个深情泛滥的爸,一个软弱无能的妈。
而我,是这个家里多余的那个牺牲品。
到了医院病房,我刚躺下,手机就响个不停。
朋友圈里,安雅发了一组九宫格。
照片里,她穿着高定礼服,坐在昂贵的三角钢琴前。
我爸站在她身后,笑得慈父一般温和。
配文:“感谢林伯伯的公正,也感谢妈妈的陪伴。流言蜚语打不倒真正的天才!杯!”
公正?真正的天才?
去他妈的公正。
我点开评论区。
全是安雅那些圈内名媛的恭维。
“雅雅最棒!”
“林主任真是大义灭亲,帮理不帮亲!”
“那个弹琴像砸棉花的残废呢?没来敬酒?”
安雅回复:“估计在家里砸东西发疯呢,哈哈哈哈。”
我看着屏幕,左手死死攥紧。
突然,一条新的转账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我爸。
转账金额:2000。
备注:“别耍性子了,自己买点补品。后续的康复费我已经让沈阿姨不用赔了,她们家还要准备出国比赛的费用,我们要体谅。”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想吐。
我把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我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爸没来看过我一次。
倒是那个沈阿姨——沈婉,提着一盒快过期的打折曲奇饼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但剪裁极好的旗袍,一脸楚楚可怜地站在病房门口。
“晓晓啊,阿姨来看看你。”
她把饼放在床头柜上,拢了拢头发。
“安雅这孩子比赛压力大,不小心弄伤了你的手。”
“我已经骂过她了。”
“你看,你爸也帮安雅证明清白了,这事儿咱们就算两清了哈。”
两清?
我看着那盒包装廉价的曲奇,气笑了。
“我的一双弹肖邦的手,就值这一盒打折饼?”
沈婉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堆起笑容。
“哎呀,晓晓,话不能这么说。”
“你爸当年出医疗事故,那可是我替他背的黑锅。”
“做人要讲良心,你看你爸多懂事。”
“再说了,你家那么有钱,也不差这点康复费是不是?”
“我家安雅还要去金色大厅开独奏会呢,可不能背上故意伤害的罪名。”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一家子,就是吸血鬼。
而我爸,就是那个主动把脖子伸过去,还嫌血流得不够快的傻子。
“滚。”
我指着门口。
“拿着你的破饼,滚出去。”
沈婉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难怪安雅讨厌你,真是欠收拾。”
她骂骂咧咧地提着饼走了。
临走前,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恶心。
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