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是我掌控漠北的最大阻碍。
他是老可汗唯一的血脉。
只要他活着,那些忠于可汗家族的旧部,就永远不会真正臣服于我。
“时机还没到,我们还需在等。”母后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
她吩咐,“玉心,带大公主休息。”
是啊,
北漠崇拜强者,而大梁讲究。
只要萧氏皇子不死绝,我们便无法名正言顺走上那个位置。
可一连七过去,以大梁皇帝多疑狠辣的性格,竟迟迟没对太子和萧景安做出判决。
他在犹豫什么?
或者,在怀疑什么?
4.
这,我被急召进凤仪宫。
凤仪宫前,灯火通明。
母后跪在青石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站着一个人。
不是父皇。
是——
萧纵欢。
她站在火光里,浑身上下净净,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那个笑,我太熟悉了。
六年前,她送我去和亲时,就是这样的笑。
“哟,姐姐来了。”
我没理她。
我看向母后。
母后的脸很白,但眼神很平静。
身后,脚步声如水般涌来。
是禁军。
密密麻麻的禁军,手持火把,把这方天地围得水泄不通。
火把的光芒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眯起眼,看见火光的尽头,父皇坐在步辇上,被人缓缓抬过来。
他没有看我。
他看向母后。
“暮氏,”他的声音很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母后没说话。
萧纵欢笑了。
“父皇,我就说嘛,母后可不是表面上那么温顺。”
“这些年她装病、装弱,背地里和暮家勾结,就等着这一天呢。”
她走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一圈,捂着嘴笑出声。
“姐姐,你不会真的以为,父皇是被你救的吧?”
“你不会真的以为,父皇不知道你们母女俩打的什么算盘吧?”
我看着她。
她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你知道吗,父皇的病,确实需要漠北的药才能解。”
“但是——”她凑近我,“父皇不止要解毒,还要把你钓回来。”
“把你们母女俩,一网打尽。”
我听完,没有说话。
火光映在我脸上,明灭不定。
萧纵欢等了几息,见我不动,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
“怎么?姐姐在漠北学了六年人,这会儿倒是愣住了?”
“也是,毕竟你骨子里还是那个怂——”
“说完了?”
我打断她。
萧纵欢一愣。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妹妹,”我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我在漠北六年,除了学会人,还学会了什么吗?”
她不说话。
“还学会了——”我顿了顿,“听马蹄声。”
话音刚落,地面开始震颤。
极轻,极密,但越来越近。
萧纵欢脸色一变。
父皇原本靠在步辇上的身体,也微微坐直了。
禁军统领猛地回头,看向宫门方向。
轰——
宫门被撞开。
铁骑如水般涌入。
不是大梁铁骑。
是漠北铁骑。
为首那人,身披玄甲,手握长刀,策马疾驰而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深邃,眉眼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