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妈子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
她将碗重重地顿在床头柜上,溅出几滴药液。
“醒了就喝药,别装死。”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耐。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平静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是帅府的老人,又挺直了腰板。
“看什么看?少帅吩咐了,你这条命得留着,想死?没那么容易!”
她端起碗,捏住我的下巴,就要把药往我嘴里灌。
我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开口。
“这药,是白薇薇让你送来的?”
老妈子的手一抖,药汁洒在了我的嫁衣上,染出一片深色的污渍。
她眼神躲闪:“胡说八道什么!这是医生开的方子!”
我笑了。
“那你告诉顾廷,他的新欢等不及要我的命了。”
“让他来,我亲自告诉他,什么叫引狼入室。”
老妈子脸色大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哆嗦着放下药碗,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疯子”,就落荒而逃。
在床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五脏六腑的疼痛。
但我的目光,却越来越亮。
顾廷,白薇薇。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02
顾廷是在深夜来的。
他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和寒意,踹开了西院的门。
屋里没点灯,他摸索着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若烟。”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酒后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装死的本事不小。”
他俯下身,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他的手指很用力,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迫承受着他身上传来的酒气,胃里一阵翻涌。
我虚弱地咳着,声音轻得像羽毛。
“少帅不敢赌,只能证明你比我更怕死。”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可笑的自尊心。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狠戾。
“怕?”
他冷笑一声,松开我,直起身。
“在这北地,还没有我顾廷怕的东西。”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甩出一份文件,砸在我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你沈家不过是商贾,别以为我不敢动!”
他厉声说道。
“你的父亲,你的家人,现在全都在我的手里。”
“你再敢耍花样,我就让他们给你陪葬!”
我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我知道,那是我父亲商行的账本,上面一定被他们做了手脚,构陷沈家通敌。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随手扔在椅子上的军装上。
军装的口袋里,露出一角卷起来的地图。
是军防图。
我敛下眼眸,掩去其中的精光。
“少帅的‘虎口峡’防线,怕是要变成‘死人谷’了。”
我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潭水。
顾廷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豁然回头,目光骤然一凛。
“你说什么?”
虎口峡,那是他最机密的布防,是他准备用来对付死对头李督军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