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着吧,我帮你问问能不能调回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他的语气像一个在安慰下属的领导。
没有内疚,没有心虚。
当然不会有。
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安排的。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盒饭。
米饭有点硬,菜凉了。
下午两点,赵姐给我送了杯茶。
她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那排锈迹斑斑的铁皮柜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忍忍。”
我没说话。
她走了之后,我喝了一口茶,是我喜欢的少糖燕麦味。
然后拉开面前的铁皮柜子,开始整理卷宗。
忍忍。
又是忍忍。
这两个字我听了四年。
方辰峥加班不回家的时候——忍忍。
手机密码换了的时候——忍忍。
衬衫上有陌生香水味的时候——忍忍。
现在连岗位都被人抽掉了,还是忍忍。
我翻开一本2019年的卷宗。
书记员一栏写着一个已经离职同事的名字。
我的手指摸过装订线,纸页在指尖沙沙作响。
忍了四年,够了。
那天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拐进了城北一条安静的街。
一家中介门店亮着灯。
我推开门,对前台说:“我要看一室一厅的房子,月租不超过两千五,最好这周能签。”
前台抬头看我。
“姐,搬家急吗?”
“急。”
06
看房第二天,我签了一套老小区的一室一厅。
四楼,朝南,48平。
阳台外面是一棵梧桐树,叶子正密。
月租两千二,押一付三。
房东是个退休教师,头发花白,递钥匙的时候嘱咐了一句:“水管有点旧,别拧太猛。”
我说好。
钥匙揣进口袋,跟方辰峥的家钥匙挨在一起,叮当响了一声。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下班后都去那间房子待一个小时。
带了两件换洗衣服、一套洗漱用品、一条旧毛毯。
还有我的工作证、学位证原件和一个存着个人工作统计的U盘。
不多。
够用了。
方辰峥完全不知道。
他甚至没注意到我的行李箱底部少了两件衣服。
在档案室的子反而给了我充裕的时间。
没有庭审记录要赶,没有法官要催,我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一件事——梳理手里的所有信息。
一个下午,我把现有的材料在脑子里排列了一遍。
第一,我的速记记录。
方辰峥亲口说的话,四百一十六字,含“再闹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消失”的威胁,含“萧曼可以说是来咨询案件的”这一措辞。
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对话内容完整。
我可以签名确认并附上我的书记员资格证编号。
这是一份具有职业信用背书的书面证言。
第二,林正阳提供的三样东西。
西餐厅十指相扣的照片、酒店停车场监控截图、以及那笔律师费回扣的转账记录。
照片和监控可以佐证方辰峥与萧曼关系超出律师与当事人的正常范畴。
转账记录则指向更严重的问题——律师费回流。
第三,三个月前林正阳提交的质疑函。
这份函虽然被驳回了,但它的存在本身说明一个事实:方辰峥和萧曼的关系,不只是我一个人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