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桂花口味的绿豆糕。
我对桂花过敏。
他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没记住过。
第四天，事情出了变化。
中午赵姐拉我到走廊尽头，压着声音说：“出事了。”
“什么事？”
“今天上午政治部刘主任找我谈话，说院里在考虑调整书记员岗位分配，你可能会被调去档案室。”
我脚步顿住。
“什么理由？”
“说是优化人员配置。但刘主任跟你们庭李法官打过招呼了，李法官问为什么要调一个了七年的熟手，刘主任说是上面的意思。”
赵姐盯着我。
“小卫，档案室是什么地方你清楚。不参加庭审，不接触案件系统，等于从一线退到了仓库。”
我太清楚了。
书记员的核心价值在庭审记录和案件流程管理上，调去档案室就等于失去了所有接触案件信息的权限。
“赵姐，这件事是谁推动的？”
赵姐犹豫了一下。
“我不能确定。但刘主任跟北岭方达律所的郑启明是老同学，这事你自己掂量。”
郑启明。
方达所的高级合伙人，方辰峥的直接上级和引路人。
方辰峥没有直接动手。
他用了郑启明的人脉关系，从外部施压。
这一招比直接威胁我高明得多。
如果我被调去档案室，不仅失去案件权限，还会被同事解读为“犯了错被边缘化”，我的职业信誉会慢慢蒸发。
等信誉没了，就算我拿出再多证据，别人第一反应也会是“她是不是因为被调岗怀恨在心”。
方辰峥，你把我的退路想得挺清楚的。
我回到工位，打了一下午的庭审记录。
手速稳定，每分钟二百二十字。
一个字都没错。
下班前我做了一件事。
把自己过去七年经手的所有庭审记录的电子备份目录整理了一遍，导出了一份个人工作统计表——参与庭审场次、文书制作数量、被法官和当事人投诉的次数：零次。
然后把这份统计表存进了一个加密U盘，放进外套口袋里。
方辰峥可以打招呼让人调我的岗。
但他没办法抹掉我七年的工作记录。
这些记录会说话。
晚上回到家，方辰峥难得在做饭。
围裙系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炖着排骨。
“今天早点回来了。尝尝我的手艺。”
他笑着递给我一双筷子。
我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调味还行。
“好吃。”
他面露得意：“还是我来做比较好吧？”
我没接话。
吃完饭我洗碗，他坐在客厅回消息。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他在笑。
我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擦手。
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逐渐成型。
他觉得局势已经在他掌控中了。
调我的岗是第一步。
第二步，多半是让我在法律行业里彻底失去话语权。
第三步——离婚？或者不离，留着我当个摆设？
他在按他的节奏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三中午，我用午休时间去了一趟鼎盛建材。
林正阳在他的办公室接待了我。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手边堆着一摞财务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