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说：“涉嫌诬告陷害。情节严重的，三年以下。”
“如果被诬告的人因此受到了精神损害呢？”
“可以另行精神损害赔偿。”
我把这些都记下来了。
然后，我坐在书房里，一条一条地看周凯发来的截图。
婆婆的群。
群名叫“张家亲友群”。
群里三十二个人。
所有的亲戚都在。
除了我。
婆婆从初六开始，每天在群里发消息。
初六：“那场火，我知道是谁放的。等我回去说清楚。”
初七：“知薇她妈初二来过我们家，她有嫌疑。”
初八早上：“今天大家都来，我要当面对质。”
三天。
她用了三天，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把谣言散了出去。
三十多个亲戚看了三天的“纵火犯”剧本。
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
我妈也不知道。
我妈今天是被叫去“受审”的。
我把手机放下。
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恨。
5.
第二天，我去了消防队。
刘强把调查报告的复印件给了我。
白纸黑字。
“起火原因：二楼东侧卧室电路老化，线路短路引燃周边可燃物。排除人为纵火可能。”
排除人为纵火可能。
我拿着这份报告，手指在“排除”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她知道。
婆婆知道这把火不是人放的。
消防员初五当天就在现场说了——初步判断是电路老化。
她就在旁边坐着。她听到了。
但她选择了——栽赃我妈。
我开始查。
不是为了确认真相。
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我是在查——她为什么要栽赃我妈。
周凯给我的群聊截图里，有一条消息。
婆婆在初七发的。
“那房子是我和老头子攒了一辈子的钱盖的，如果是被人故意烧的，她得赔。”
赔。
我忽然明白了。
老宅烧了，婆婆想要赔偿。
但电路老化是自家的问题，找不到人赔。
我妈恰好初二去过一趟。
现成的替罪羊。
栽赃给我妈，我掏钱赔。
或者我妈掏钱。
一箭双雕。
我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
指节发白。
回到家，张伟不在。
我打开他的电脑。
他的微信在电脑上登着。
我不是翻他的手机。
他的微信本来就开着。
电脑一开，对话框就跳出来了。
是婆婆发的消息。
“伟子，你跟知薇说，让她妈掏十万块修房子的钱，不然我就报警。”
张伟的回复：“妈，你别闹太大，她不好交代。”
婆婆：“她有什么不好交代的？她妈来过就是证据。你是她老公还是她妈的老公？”
张伟：“行行行，我说说看。”
我看着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他知道。
张伟知道。
他知道这把火不是我妈放的。
他知道消防员说的是电路老化。
但他选择帮他妈。
不只是帮他妈。
我继续往上翻。
翻到了初六的对话。
婆婆：“伟子，那个房子烧了，正好。”
张伟：“什么意思？”
婆婆：“反正也要拆迁了，烧了还能多拿一笔赔偿。但是电路老化着的火，赔偿少。要是有人纵火，赔偿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