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自拍，坐在咖啡厅里，手边一杯拿铁。
配文：“周末的仪式感。”
我放大那张照片。
看了三遍。
第三遍，我看到了。
她身后的座位上，搭着一件外套。
灰色连帽衫。左口有个小污渍——是我帮陈昱洗了三次都没洗掉的番茄酱印子。
那件衣服，是我在优衣库给他买的。
我记得很清楚。去年十一月，降温了，他说没厚衣服。
一百九十九块。
我记住了那个咖啡厅。
拿出手机，翻到方晴一个月前的朋友圈。
又一张自拍。
不同的咖啡厅。但角度差不多。
这次她身后没有外套。
但桌上有两杯咖啡。
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陈昱只喝美式。
我又往前翻。
两个月前。方晴发了一张风景照，配文：“被投喂了。”
照片里是一束花和一盒巧克力，品牌是Godiva。
我记得。
陈昱三个月前问过我：“苏念，你知道方晴过生喜欢什么牌子的巧克力吗？她帮我介绍了几个学长，我想感谢一下。”
我说：“她喜欢Godiva。”
我还帮他选的口味。
那天他转走了我的钱，买了巧克力。
我以为是“感谢学姐帮忙”。
现在看来，不是感谢。
是送给女朋友的生礼物。
用我的钱。
我放下手机。
深呼吸。
没哭。
不值得。
我重新打开手机。
这次不看朋友圈了。
我打开了京东。
陈昱的京东账号——他当时嫌注册麻烦，用我的手机号绑定的。密码是他生。
我登录进去。
订单页面。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
“联想小新Pro 16 2025款……收货地址：城西区银杏路118号7栋503……”
这不是他宿舍的地址。
他宿舍在学校里，文荟楼407。
城西区银杏路118号。
我在通讯录里翻。
方晴。
方晴的地址，我帮她寄过快递。
银杏路118号，7栋503。
我花八千块给他买的电脑。
收货地址，是方晴家。
手机屏幕上的字很清晰。
我看了五遍。
每一遍都很清晰。
我截了图。
保存。
继续翻。
Godiva巧克力礼盒——收货地址：银杏路118号7栋503。
某品牌耳机——收货地址：银杏路118号7栋503。
某品牌护手霜套装——收货地址：银杏路118号7栋503。
某品牌丝巾——收货地址：银杏路118号7栋503。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
五件商品。
全部寄往方晴家。
我打开计算器。
电脑：八千。
巧克力：四百三。
耳机：一千二。
护手霜：五百八。
丝巾：两千六。
仅京东上能看到的：一万三千零八十。
我又打开支付宝。
翻他的转账记录——他的支付宝当时也是我帮他开通的。
流水里有大量小额消费。
外卖。打车。
但有一些特别的。
“转账至方晴 500”。
“转账至方晴 1200”。
“转账至方晴 800”。
“转账至方晴 2000”。
一笔一笔。
我拉了一个表格。
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一月，他给方晴的转账加购物，总计四万三千七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