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一闪一闪。
在抽烟。
我放大画面。
是周德发。
他看着刘三泼完漆，点了点头。
然后发动三轮车，走了。
这不是自发的孤立。
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迫害。
组织者、策划者，就是我帮他们村修了路的那个村长。
5.
我把所有录像按时间排了序。
存进了一个文件夹。
然后我开始查修路的账。
三年前，我出了二十三万。
村里集资了一部分，加上县里的补贴，总共凑了六十八万。
我当时帮忙做的账。
账本上清清楚楚。
工程款付了多少，材料款多少，人工费多少。
最后的总支出：六十三万二千。
结余：四万八千。
结余款应该交回村委。
但当时周德发说：“先放我这儿，以后路要维护还要用。”
我没多想。
现在我翻出了当时的合同和发票。
六十三万二千的总支出，没有问题。
问题在另一个地方。
当时有一笔“道路拓宽附加工程款”——十八万。
这笔钱是以工程追加的名义，从账上走的。
当时我问过周德发：“这个附加工程是什么？”
他说：“村东头那段路要加宽，县里单独批的。”
我去看了发票。
发票上的公章，是一家叫“通达建材”的公司。
三年前我没留意。
现在我在网上查了这家公司。
通达建材。
法人代表：周志强。
周强。
村长的儿子。
十八万的“附加工程款”，打给了村长自己儿子的公司。
而那段所谓的“道路拓宽”——
我去看了。
路跟三年前一模一样。
一寸都没有加宽过。
十八万。
凭空消失了。
现在他反过来造谣，说我贪了修路的钱。
一个贪了十八万的人，指着一个出了二十三万的人说——你是贪污犯。
我坐在电脑前面。
笑了。
是那种笑着笑着眼睛发酸的笑。
二十三万。
我跟陈建军结婚十年，吃了十年的白菜豆腐，一条裙子没舍得买。
省下来的钱。
修了路。
路修好之后，他贪了十八万。
路修好之后，他儿子酒驾撞了人。
路修好之后，我报了警，他让全村人不跟我说话。
路修好之后，他指着我说——她贪钱。
我把那张发票拍了下来。
通达建材。法人代表：周志强。十八万。
和修路账目的原始记录一起。
存进了那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我改了一下。
叫“除夕”。
6.
第五十天。
我开始准备。
首先，我去了一趟镇上。
不是去买东西。
是去找一个人。
宋建华。
镇纪委的部。
他女儿叫宋小琳。
三年前，宋小琳要考重点初中，数学跟不上，急得天天哭。
她妈在菜市场跟人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被人传到了我们村。
有人跟我说，我就去了。
连续四个月，每周六从村里骑电动车到镇上，给宋小琳补数学。
没收一分钱。
宋小琳后来考上了。
宋建华请我吃饭，被我拒了。
他说：“小苏，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