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他身后的侍卫齐齐拔刀,寒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茶馆。
气氛,一触即发。
我心中警铃大作,正准备开口。
一个软糯的童声从后堂传来。
“娘亲,好吵呀。”
我的心猛地一沉。
念安!
只见一个穿着天青色小衫的团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后堂跑了出来。
他长得玉雪可爱,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像极了……
顾长渊在看到念安的一瞬间,浑身的戾气骤然消散。
他的眼神,从冰冷的寒潭,瞬间化作了翻涌的岩浆。
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坚定。
“孩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死死盯着念安那张与他有六七分相似的小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的,我承认,念安的眉眼,确实像他。
这也是我当年必须逃走的原因之一。
他向前一步,眼中的柔和几乎要溢出来。
“念安,是吗?过来,到爹这里来。”
他以为,孩子就是他拿捏我的王牌。
他以为,血脉是无法割舍的联系。
他以为,他赢定了。
我看着他势在必得的表情,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我没有动,也没有阻止。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
念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看我。
我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小家伙得到了鼓励,迈开了小短腿。
他跑向顾长渊。
顾长渊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他甚至弯下腰,张开了双臂,准备迎接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念安像一阵风,从顾长渊张开的臂弯旁,擦身而过。
他没有丝毫停顿。
径直扑向了顾长渊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低着头,毫不起眼的小厮。
那个在我茶馆里,负责劈柴、挑水、打杂的,阿尘。
“爹!”
念安抱住了阿尘粗布料的裤腿,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响亮。
“爹,有坏人!”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顾长渊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碎裂。
从势在必得,到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滔天的暴怒。
他猛地转身,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念安叫做“爹”的男人。
那个,他一路带来,甚至没正眼瞧过一眼的,小厮。
我拿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浮沫,轻轻啜了一口。
嗯,今年的新茶,滋味真不错。
这一巴掌,打得可真响啊。
02
五年前的京城,比江南的雨天还要阴冷。
我是护国大将军沈家的独女,沈月浅。
也曾是京城最耀眼的明珠,鲜衣怒马,众星捧月。
直到沈家一夜倾覆。
父亲被污蔑通敌,满门忠烈,只剩下我一个“余孽”。
是顾长渊,当时还是太子少傅的他,力排众议,保下了我。
所有人都说,顾太傅重情重义。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一场冰冷的交易。
在我被软禁的别院里,他隔着一张梨花木桌,告诉我他的计划。
“沈月浅,嫁给我。”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沈家虽然倒了,但你父亲经营多年的旧部还在。他们只认沈家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