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们孩子也有了，总要上了宗祠，我心里这块的石头才算是落下。」
我一怔。
错愕的抬眼。
婆母忽的笑了。
「你这孩子，这是高兴傻了？」
我摇了摇头。
婆母的确是个好人。
体谅我为人妾室的艰辛，也从未嫌弃过我出身不好。
可，这也是周策的意思吗？
我抿着唇没有接话，余光朝周策那边瞥去。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一声清响，扣在我心上。
「母亲，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果然……
我咬着唇瓣，极力没有哭出声来。
当着公婆的面打我的脸，这还是成婚之后的第一次。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婆母的脸色也僵了僵：
「策儿，你的意思是？」
「如今局势多变，我认为维持现状便可。」
周策抬眸，不置可否。
「想必，之之也不会在意这些虚名的。」
我深吸了口气，藏在袖子下的手有些发抖。
周策怕是忘了。
在我怀着团子之时，他曾许诺过我。
待孩子一落地，便不再让我在名分上受委屈。
他还说，他要同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春里，我们带着孩子抓蝌蚪、放风筝。
秋，我们一起酿制一壶新酒，埋到梨树下。
我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
可如今，誓言都成了虚妄。
我极力扯开一个笑容。
「一切全凭夫君做主就是。」
话落，我捂着唇从前厅离开。
隐约还听见身后有婆母的责怪声。
「她定要多心了，你这孩子，母亲如今也不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5
「不是，周将军当真这么说？」
外头下着雪，我和蕙兰在西暖阁绣花喝茶。
她没忍住惊呼出声。
蕙兰是去年嫁到隔壁李家的。
因为住得近，她常常会来陪我。
和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不一样，蕙兰性子冲动大胆。
与我很合得来。
我点了点头，心里越发堵得慌。
那周策回房，倒也谈不上哄。
只是同我说将我扶正这事，须得缓一缓。
彼时我问他，要缓到何时呢？
周策便不说话了。
我敛眸，识趣的没有再问。
「他们男人哪里晓得我们女人的苦处，这正室与妾室更是天壤之别。
「他若心里有你，又怎么会在名分上屈了你？」
蕙兰的话让我脸色越发苍白。
我笑了笑，心却一沉再沉。
……
元宵灯会，百姓们都要出去赏灯。
不管出没出嫁的女子，都会在这一天约上心仪的男子出门游玩。
可周策却不在府中。
为保陛下安全，他今早早就去了皇城当值。
蕙兰喊我一同出去时，我有些兴致缺缺。
「你同你夫君出门，我跟着算怎么个事儿啊。」
「哎呀，我们自逛我们的，我夫君近闹了风寒，不同我们一起。」
蕙兰劝了我好久。
我也实在是找不出理由拒绝，就穿上件斗篷陪她出门了。
华灯初上，夜晚的京城比白里还美。
我和蕙兰人手一只小兔子灯笼，穿梭在人群里。
知晓我近心情不好，蕙兰一路都在哄我开心。
「兮之，那边好热闹啊，我们也去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