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后退,也没有躲避,而是整个人突然软倒在地,像是被吓晕了一样,身体蜷缩成一团,避开了她的冲击路线。
我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闭上眼睛装死。
陈婉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倒下。
她用尽全力的一扑扑了个空,惯性让她止不住脚步,直直地朝着那扇活动门冲去。
然而,就在她脚底踩到那块涂满蜡油的瓷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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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溜——脚底瞬间打滑,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什么——?!”
陈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但她的脚踝紧接着又勾到了我布下的那钓鱼线。
双重作用下,她整个人像一颗保龄球一样,重重地撞向了那扇早已松动的活动门。
咔嚓一声!
脆弱的销本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的撞击力度,瞬间断裂。
活动门大开。
“救——”
陈婉的求救声还没完全喊出口,整个人就已经翻出了栏杆。
我趴在湿漉漉的地上,看着她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那双惊恐万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
我在黑暗中,冲她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再见,阿姨。”
嘭!
几秒钟后,楼下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并没有立刻起身。
我在雨中静静地趴了一分钟,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身体。
确定楼下没有任何动静后,我才缓缓爬起来。
我迅速收回了那钓鱼线,揉成一团塞进了内衣里。至于地上的蜡油,在这场瓢泼大雨的冲刷下,不出半小时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算还能检测出残留,也只会被认为是地面原本的油污或者打蜡痕迹。
我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然后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救命啊!来人啊!阿姨掉下去了!!”
……
警察和救护车来得很快。
别墅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我裹着毯子,缩在警车的后座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这不仅仅是演戏,淋了那么久的雨,我是真的冷。
“林小姐,请你冷静一下,能告诉我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吗?”一位年轻的女警官递给我一杯热水,柔声问道。
我捧着热水,牙齿打颤,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呜呜……阿姨让我去收衣服……风太大了,我好害怕……我想回去,可是阿姨突然上来了,她说……她说要帮我……”
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编织着谎言:“然后……然后阿姨脚下一滑,我想去拉她,可是我没拉住……呜呜呜……如果我力气再大一点就好了……如果我不让她上来就好了……”
我的哭诉合情合理,充满了自责和惊恐。
勘察现场的警察回来了。
“队长,现场看过了。天台确实很滑,风力很大。那扇检修门的销确实断裂了,断口有锈蚀痕迹,应该是年久失修。死者身上穿着雨衣和防滑鞋,但在那种极端天气下,意外滑倒撞开护栏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那个警察顿了顿,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我们在死者的卧室里发现了一份还没签字的遗产转让协议。看起来,死者是为了照顾继女,才冒雨上天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