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屏幕里。
是一片宁静优美,临近湖泊的地界,有一棵大槐树,风一吹,树叶簌簌作响。
而树下是一小块隆起的土包。
周围种满了忘忧草,橘黄色的花朵随风摇曳着。
而一部分花朵被铲土机无情的碾压,混着泥水,碎裂不堪。
“年哥说,你再执迷不悟,只能用其他方式让你悔悟了。”
苏珍珍双指放在屏幕上,将铲土机放大给万黎沫看。
“喏,一分钟考虑时间,时间一到,铲土机就会铲平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不是观景区,而是个坟墓。
葬着的,是她的亲妹妹。
生在万家的子女从记事起便会陷入无尽的争斗中,为了向家族证明自己有用,从来都是利益至上。
言谈举止更是时时刻刻保持着该有的端庄。
然而她的妹妹是个怪胎。
她简直是个闯祸精。
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活在世上嘛,开心就好。”
小时候的万黎沫和如今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儿时的她像白堇年一样寡言少语,然而她妹妹最喜欢围着她转,最热衷于逗她开心。
万黎沫只觉得她傻透了。
而更傻的还在后面。
一次去父亲旗下的工地考察,是她和妹妹一起去的。
因为工人偷懒,临时支撑的外脚手架并没有连接牢固。
搭在架子上的钢管,在外脚手架倒塌的一瞬间,尖锐的那一面便朝着万黎沫直直的砸了下来。
明明该死的人是她。
可妹妹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将她推开,自己被贯穿了脖颈。
这一幕,成了万黎沫千千万万个夜里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在无尽的黑夜里再一次惊醒时,白堇年低沉磁性的声音给了她无尽的安全感。
他说。“相信我。”
那夜,万黎沫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将心底处埋藏最深的痛剖开来,展现出最真实的脆弱。
可如今。
这脆弱变成白堇年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剑,而剑尖直指自己。
妹妹墓地的位置。
万黎沫只和白堇年一人讲过。
可她终究是错信了。
这一刻,万黎沫对他彻彻底底的失望,心死如灰,再不复燃。
“还有十秒哦。”
苏珍珍晃着手指。
……
“还有三秒哦。”
“3。”
“2。”
“我签。”
万黎沫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已经长眠故土的妹妹。
别说是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算是生死对赌,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签下去。
苏珍珍满意的拿起已经签了字的合同,朝着身后的守门人抬了抬下巴。
守门人立马会意。
毫不怜香惜玉的举起万黎沫的手,一把扯下上面的纱布。
纱布连着皮肉。
万黎沫顿时痛的缩起身体。
守门人又抓起她的另一只手,掰出大拇指,朝着伤口上一抹。
“这里没有印泥,只能用这种方法了。”
苏珍珍声音透着愉悦。
万黎沫极力的控制着发抖的手,在上面按下了指印。
“让白堇年,带着他的人,滚出我妹妹的坟地。”
苏珍珍忽然做惊讶状。
“诶呀,我忽然想起来了,年哥早就把签合同这件事交给我了,所以决策人是我。”
万黎沫眼中迸射出骇人的目光。
她冷着声音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反悔了。”
“苏珍珍!你若是敢动那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苏珍珍将手掌翻动,欣赏着新做的小清新款的美甲,冷哼一声。
“你能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
苏珍珍将手机扔在地上,迈着愉快的步伐走了。
万黎沫几乎是半跪着爬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里,那个铲土机的铲子已经深深的铲进地下,眼见就要将那个小坟包铲起。
万黎沫焦急的想要把直播退出去,给白堇年打电话。
希望他能看在往情分上,留一丝情面。
然而。
手指点上屏幕那一刻。
万黎沫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那本不是什么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