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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忽然震动。
是陆泽昀发现电话被拉黑后发来的信息:
“知雾,你什么时候学会拉黑我,我不喜欢你任性的样子。”
看到任性两个字,我的心仍然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一瞬。
我不明白,他背着我出轨十年,让我一个正牌妻子活得像地下情人十年。
他怎么有脸认为我的愤怒,我的伤心,我的绝望。
只是他以为的任性而已。
仿佛所有过错,都是因为我不够懂事,因为我闹得难堪。
明明十年前,他跟我求婚时,几乎激动得站不住,单膝跪地吻我手背时。
滚烫的泪水仿佛烫进我的心底。
只是时至今想来,那时的眼泪,到底是真心,还是遗憾没娶到苏心桐。
我早已不得而知。
大概是看我许久没回。
他语气软了些许:
“我没想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以为能这样一辈子。”
“没想到你那样激动,我一时着急,才……对你凶了一些。”
“但我说过,我娶了你,这辈子也只有你是我的妻子,就算是他们也不会撼动你的位置。”
“所以……我们复婚好吗,知雾,我在民政局等你,下午三点见。”
我的回应,是拔出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
跟他一起选的情侣电话卡在垃圾桶发出叮地一声的那刻。
我的心也蓦然空了一块。
空荡荡的,很难受。
可我静静躺在座椅上,强迫自己面对,修复这股难捱的情绪。
我想起他在婚礼上吻落我的眼泪,深情地柔声发誓:
“知雾,我知道你很遗憾父母不能出席我们的婚礼,但我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他们见证,这一辈子,我都会好好爱护你。”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送上来两幅手工针织人像画。
一幅,是我的父母将年幼的我一同抱在怀里,我们一家人笑靥如花。
另一副,是父母将穿着新娘婚纱的我的手递给陆泽昀。
几乎一瞬间,我就知道了那段时间陆泽昀时不时地神秘是去做了什么。
而他手上笨拙的伤口又是从何而来。
我的眼泪不住滚落。
但这次,是幸福的,是满足的,是爱陆泽昀入骨的。
他那时的爱,是那样真,那样好。
好到往后的那么多年,我的事业稳定下来,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一直以支持我事业为理由委婉或者直接拒绝。
我虽然心底隐约感觉到不对,觉得委屈。
但仍然会因为婚礼上的那一刻。
怪自己疑心陆泽昀的爱而内疚,不了了之。
我一直以为他这么抗拒,大概是不喜欢小孩的。
可整整三千张亲子合照,却硬生生撕开了我为他向自己撒的谎。
他不是不喜欢孩子,不是不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只是,我只是他的不得已而为之。
而我,不愿意做别人的不得已而为之。
一滴泪,最终顺着脸庞滴落。
我缓缓擦眼泪,也把过去擦去。
爸爸妈妈虽然离开得很早,但我一直记得他们说过的话。
感情是不能将就的,一味的将就是对自己的最大惩罚。
我不要这样,我是宋知雾,是热爱生活热爱摄影事业的宋知雾。
我的人生不止有爱情。
西部大草原,有斑马迁移。
落下的长沙大漠,有孤雁南飞。
战乱国家的街头,有流泪的孩童。
这才是,我应该去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