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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林风把自行车停进车棚,锁好链条。他背上书包往宿舍走,肩膀还有点湿,是昨天雨伞偏了方向留下的痕迹。他没换衣服,先坐到桌前,把课本拿出来。银杏叶还在里面,夹得紧。他手指碰了一下叶片,又收回去。

他打开书包侧袋,取出那封邀请函。信封是哑光白,印着“上海现代艺术画展闭幕酒会”一行字。翻过来,背面写着“特邀嘉宾·林风”。期在右下角,用黑色油墨标出:5月18下午三点。

他盯着那个时间。

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翻开随身笔记本,在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两个期。一个是“青年创新赛初赛答辩”,另一个是“画展”。两个时间重合,都在同一天下午。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

窗外有学生经过,笑声传进来。他没有看。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余额提醒。账户里有二十多万,是他第一笔赚的钱。这笔钱能支撑起步,但不能浪费机会。

门被推开,陈浩走进来。他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U盘。

“我改完PPT了。”他说,“动画都加上了,老班说这次评委可能有外面的人,要是表现好,说不定直接签孵化协议。”

林风点头。

陈浩坐下,把U盘进电脑。屏幕亮起,首页是茶店的LOGO设计图。他一边调试一边说:“你得穿正式点,别像平时那样随便套个衬衫。这可是咱们翻身的机会。”

林风没说话。

他在本子上用红笔圈出两个子。一个画了个星号,另一个打了叉。但他很快擦掉叉,改成问号。

“你怎么了?”陈浩回头看他。

“没事。”林风说,“只是时间有点紧。”

“紧什么?不就是后天吗?我都准备好了。”

林风低头看着本子。他知道陈浩不知道另一件事。他也没法说。唐心的名字不能提,那场画展也不能解释。他只知道,那张邀请函不是随机寄来的。它来自一个展览,而那个展览里有一幅叫《重生者》的画——虽然现在他还未见到。

但他已经感觉到重量。

走廊传来脚步声,节奏稳定。有人敲了两下门框。张秘书站在门口,穿着深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沈总让我送来的。”她把袋子放在桌上,“会议纪要,请您过目。”

林风接过袋子。封口没拆,上面有夜薇资本的火漆印。他打开,一页页翻过去。内容是近期的进度汇报,签字栏有沈夜薇的名字。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票。

VIP门票。

印着“上海现代艺术画展闭幕酒会”,时间和地点与他手中的邀请函一致。票面盖着“预留·内宾”的章。

他抬头看张秘书。

她站着没动。“沈总说,请务必看完。”她说完就走了,关门的声音很轻。

林风把票抽出来,和自己收到的那张并排放在一起。两张票,不同来源,同一场活动。他的手指停在票面上。

这不是巧合。

他知道沈夜薇在观察他。但她不该知道这件事。这场画展不在公开名单里,只有少数人收到邀请。而他收到的原因,是因为唐心。

可现在,这张票出现在沈夜薇的文件里。

说明她已经盯上了这个节点。

他翻开历,贴在墙上的那种。用红笔在三个子上画圈。第一个是“路演”,第二个是“画展”,第三个写的是“复诊”。最后一个没有署名,但他记得清楚——周慧芳每周三下午去精神科复查,明天就是这个时间。

三个红圈叠在一起。

胃部突然一紧。

他弯下腰,手按住上腹。冷汗从额头冒出来。呼吸变得短促。他伸手摸向抽屉,拿出药瓶,倒出两粒药吞下去。水杯里只剩半口凉水,他一口喝完。

眼前闪过画面。

不是现在的教室,而是七年前的会议室。他坐在长桌尽头,对面是人,身后是律师团。投影仪还在播放财务模型,但他心跳已经失控。第七十二小时,谈判结束,他站起来时眼前发黑。下一秒,心电图变成直线。

他喘了几口气,慢慢直起身子。

药效开始起作用。痛感减轻,但压迫感还在。他知道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拼命。这一次,身体是十八岁的,可记忆是三十岁的。他不能再用健康换结果。

陈浩还在弄电脑。

“你觉得加个二维码怎么样?”他说,“扫一下就能跳转到我们的商业计划书。”

林风看着他。

陈浩笑得很实诚。他不知道这些事背后有多复杂。他只知道这是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他熬夜做了PPT,改了五版,就为了这一刻。

林风不能让他失望。

但他也不能不去那场画展。

唐心等了这么久,才把信号送到他面前。银杏叶上的公式,画中修正的发卡位置,还有那把伞。她没有开口,但她一直在说话。如果他不去,等于否定了她所有的勇气。

而且,那幅《重生者》……

他不能假装它不存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灯火亮起来,远处教学楼还亮着几盏灯。他知道美术室在三楼东侧,但现在关了。他看不见唐心,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他把手伸进书包,把邀请函撕成两半。一半写着“路演”,一半写着“画展”。他捏着两张纸,站在原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天气预报推送:明青阳市有阵雨,气温下降3℃。

他想起昨天共伞时,唐心踮脚调整伞柄的动作。她手指碰到金属的瞬间,伞面倾斜角度变了。雨水顺着边缘滴落,避开她的肩膀。

那一刻,他没有躲开。

现在他也不想去躲。

他把两张纸平放在桌上,没有丢。也没有选择。

他只是看着它们并列的样子。

像是两条路,同时摆在眼前。

一条通向现实,一条通向某种未知。

他坐回椅子,打开台灯。光线照在历上,三个红圈格外刺眼。他拿起笔,在“复诊”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提前预约出租车。

然后他合上台灯。

房间陷入黑暗。

窗外风动,窗帘掀起一角。桌上的两张纸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掉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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