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不重，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却稳稳截住她的动作。
陆明雾疑惑转过头：“怎么了？”
沈霁予没立刻回答，视线从她脸上，缓缓移向她被握住的手腕。
陆明雾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以为他来检查自己洗没洗手的。
立刻开口：“我洗过手了，真的，特别净，还用了洗手液。”
沈霁予似乎没料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薄唇轻启，语气平淡：“你哥让我送你回去。”
陆明雾一头雾水：“我哪个哥？为什么让你送我？”
沈霁予握住她手腕的手紧了紧：“你大哥，他有事。”
陆明雾恍然点头，但脑子还在转：“哦，但我还有三哥呢。”
“也有事。”
“那我有司机。”
“嗯。”沈霁予淡淡应着，手却没松开，脚步自然地带着她，朝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陆明雾被他带着走，嘴里还在嘀咕：“我爸妈也在呢，再不行，我自己也能打车…”
“好。”他依旧是一个简单的音节，脚步未停。
陆明雾终于忍不住了，侧过头看他：“你好什么好？倒是放开我啊。”
她觉得沈霁予今晚很奇怪，简直是在自说自话。
沈霁予听了，但也只是听了而已。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半分松动，继续带着她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
陆明雾挣了一下没挣开，又瞥见他那副波澜不惊的侧脸，心里那点较劲的念头莫名就泄了气。
算了，送就送吧，还能把她卖了不成？
她便不再吭声，任由他领着走。
酒店门口，一辆线条流畅凌厉的深灰色柯尼塞格静静停着，低矮的车身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哑光。
陆明雾看看车，又抬眼看看身旁西装革履，气质清贵的男人。
属实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人模人样…不对，是看起来斯文沉稳的商界大佬，居然不是坐标配的商务车。
而是自己开这种嚣张又扎眼的顶级跑车。
陆明雾暗自咋舌，这车怎么着也得半个亿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住，一脸严肃地开口：“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沈霁予已经绕过车头，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喝。”
“那为什么不让司机送？”她一边坐进去，一边又问。
沈霁予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系安全带的动作脆利落：“你哥让我送你。”
他启动引擎，低沉的声浪在密闭空间里轻响：“不是让司机送你。”
陆明雾眨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跑车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响和窗外模糊的城市光影。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霁予目光依旧看着前方路面，忽然开口：“刚才在厕所里，不是挺能说会道？”
他略一停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在我车上就没话了？”
陆明雾扭头看他，没接茬。
沈霁予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继续道，嗓音里透出玩味的凉意：“是没那个氛围？”
他侧过脸，瞥了她一眼：“需不需要，给你在车上按个马桶？”
陆明雾一听，来了兴致：“啊？现在车行还有这种服务啊？”
她环顾车内空间：“但你这个车有点小吧？装在哪里？”
“驾驶座下面？一边开车一边拉，挺拉风的。”
“不过…拉在路上不太好吧。”
沈霁予：“……”
他是在揶揄，他不是真的要装马桶啊。
不是，这人怎么还来劲了？
陆明雾确实来劲了，甚至已经思考排泄物怎么处理了。
“我觉得可以安在车顶，处理粪便的东西放在后备箱。”
“但是，车顶蹲马桶，也不太好，风大，受凉容易拉肚子。”
“而且来来往往的车跟人都能围观，有碍观瞻。”
陆明雾越说越来劲：“还是驾驶座好，最好配个喇叭，拉的时候喇叭就自动响，三百六十度环绕音响。”
“就放‘大便小姐…少爷驾到，通通闪开’，很拉风诶。”
沈霁予有些后悔主动开启这个话题。
他设想的是，陆明雾一脸羞赧看向自己，然后怯懦问自己要说什么，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引出那晚的话题。
但是…
这个女人，不按套路出牌就算了。
为什么能就着一个马桶，叨叨叨这么多。
“我觉得…”
沈霁予默默打开了音乐，试图通过这个行为来让陆明雾闭嘴。
但陆明雾显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还在兴致勃勃讨论：“予哥，哪家车行做这个生意啊？”
“好有头脑哦，这样就不怕堵车了，堵个十天半个月都不怕。”
“我大哥的车适合装一个，他老在路上出差，肯定有三急的时候。”
“比起在野外随地大小便，还是车里文明些。”
她说着，沈霁予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陆洺声在高速路边随地大小便的样子了。
认识陆洺声这么多年，他想…
他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情。
等红绿灯间隙，沈霁予偏头睨着她：“你大哥知道你在外面造谣他随地大小便吗？”
陆明雾滔滔不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车载音响流淌的轻音乐。
沈霁予勾唇。
红灯倒计时结束，绿灯亮起。
车辆重新启动的同时，陆明雾的嘴也同步启动了。
“这怎么能叫造谣呢？”她义正言辞反驳：“这是基于人物性格和场景的合理推测！”
“是我二哥教我的，分析事情要看人物的动机和行为逻辑。”
沈霁予被她这套理论噎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陆崇简教你犯罪心理分析。”
又深深叹了口气：“应该不是让你来….推测你大哥会不会在高速公路上解决生理需求的。”
陆明雾觉得跟他说不通，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算了，跟你不在一个频道，没办法沟通。”
沈霁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