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现场布置得极尽奢华,苏家和霍家联手,几乎把整个京城的鲜花都空运了过来。
成千上万朵白玫瑰非常梦幻。
京城半个上流圈子的人都来了。
“苏家这女儿运气也是绝了,霍爷那病……以后她在霍家就是太后待遇。”
“那是,霍家男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女人,这种殊荣,谁不想要?”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带着酸溜溜的味道。
苏念念坐在化妆间里,听着外面的喧嚣,百无聊赖地扯了扯头纱。
“新郎到了!”
门口传来一声高喊。
大门缓缓推开。
苏念念抬眼望去,动作微微一顿。
逆着光,霍烬身着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
他一步步走来,面容清冷如月,眉眼间像是覆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霜。
那是真正的矜贵,就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不染半点尘埃。
全场女性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苏念念却愣住了。
那天雪夜里,满身滚烫、掐着她的腰、眼尾微红求她“救命”的人,和清冷孤傲的她完全是两个气质。
那时候他像条濒死的野狗,现在却像个高高在上的神明。
霍烬走上台,目光扫过苏念念。
那眼神没有温度。
苏念念心里那点期待,瞬间被这眼神冻成了冰渣。
装。
接着装。
司仪在台上激情澎湃地念着祝词,霍烬站在她身边,周身气压极低。
“霍烬先生,你愿意娶苏念念小姐为妻吗?无论……”
“我愿意。”
霍烬打断了司仪的话,语速极快,没有任何感情起伏,就像是在签合同。
司仪尴尬地擦了擦汗,转向苏念念:“苏念念小姐,你愿意……”
苏念念没说话。
她歪着头,看着霍烬那张冷漠的侧脸。
一秒。
两秒。
五秒过去了。
她有点生气。
底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苏满岳在台下急得直给女儿使眼色。
霍烬终于有了反应。
他侧过头,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盯着苏念念,眉头微蹙,只有无声的催促。
苏念念觉得霍烬的态度很冷,心里那股火“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苏念念迎着他的目光,突然灿烂一笑:“我……愿……意。”
三个字,她硬是拖出了半分钟的长音。
霍烬的脸色可见地沉了几分。
宣誓结束,敬酒环节霍烬直接略过,陈特助挡在前面像个尽职的肉盾。
趁着换礼服的空档,陆栗言溜进了休息室,一把抓住苏念念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姐妹!今晚就是你的主场了!”陆栗言压低声音,兴奋得直跺脚。
“霍烬那个病你懂的,只要碰了你,他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你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锁死!到时候这高岭之花还不是任你蹂躏?”
苏念念看着闺蜜那放光的双眼,张了张嘴。
她很想说,其实已经碰过了。
不仅碰了,还很激烈。
但看着男人冷淡的背影,她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
婚宴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霍烬几乎是在送走最后一个重要宾客的瞬间,就转身离开了宴会厅,连看都没看苏念念一眼。
苏念念是被陈特助“护送”进婚房的。
位于霍家庄园最深处的独栋别墅,安静得有些吓人。
“夫人,霍总还有个视频会议,请您稍作休息。”陈特助说完,恭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念念坐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奢华婚床上,一把扯下头纱。
“视频会议?”
苏念念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
门锁终于响动。
苏念念晃着酒杯,抬眼看去。
霍烬推门而入。他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被扯松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身上酒气很淡,显然没怎么喝。
那双眼睛依旧清明、冷淡、疏离。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苏念念,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径直走向浴室:“我去洗澡。”
苏念念把酒杯重重顿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霍烬。”
她叫住他。
霍烬脚步顿住,回过头,神色淡漠:“有事?”
“你怎么这么冷淡?”
霍烬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视线在她明艳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
“苏念念,我们各取所需。你要的是霍太太的位置,我要的是解除病症,别投入感情。”
话语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苏念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解除病症?
“所以,”
“我对你来说也就只是为了治病?”
“那天你说的话也不算数?”
霍烬眉头微皱,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或者本不在意:“哪天?”
苏念念气极反笑。
好。
真好。
忘得一二净是吧?
“行。”苏念念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眼底燃起一抹倔强的火光,“那就赶紧做,做完大家都省心。”
她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霍烬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冰凉,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苏念念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那是“病症”带来的本能。
霍烬忍着那股针扎般的刺痛,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确实需要治病,家族的遗传让他活在炼狱里,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既然娶进来了,就是药。
“好。”
霍烬冷冷吐出一个字,突然伸手扣住苏念念的腰,扔到了大床上。
苏念念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沉重的身身体已经压了下来。
没有吻。
没有爱抚。
他单手扣住她的双手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扯开了那件繁复的婚纱。
“撕拉”一声。
布料破碎的声音。
霍烬的呼吸有些乱了。
不仅是因为身体的接触,更是因为那种常年伴随他的灼骨之痛,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清凉感顺着她的皮肤渗入他的骨血。
那种感觉太美妙了。
像是涸了二十几年的沙漠终于迎来了甘霖。
霍烬眼底的冰霜裂开了一道缝隙,本能地想要更多。
他低下头,埋首在她颈窝,近乎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痛苦似乎在这一刻被某种更为狂暴的情绪掩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吞噬理智的愉悦,像燎原的烈火,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克制。
苏念念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那个雪夜里的疯子,彻底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霍烬便已没有任何缓冲地将她完全占据。
痛楚与战栗交织,在这个夜晚被无限拉长。
近乎偏执的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苏念念浑身酸痛,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发被汗水打湿,意识还有些昏沉。
然而,身边的男人已经起身。
没有温存,没有安抚。
霍烬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物,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野兽不是他。
但当他转过身时,苏念念对上的,是一双比寒冬深雪还要刺骨的眸子。
刚才那一瞬的沉沦仿佛是错觉,此刻他眼底只剩下冰冷。
“你不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