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点五十分，苏锦璃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今天她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黑色阔腿裤，外面一件浅卡其色的风衣。首饰只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上次顾怀安送的那对。
不是刻意低调。
是她今天想穿得舒服一点。
系统在她脑子里嘀嘀咕咕：
【宿主，你真的要穿这样去见言绪？】
怎么了？
【他可是顶流影帝，约会应该穿得隆重一点吧？】
苏锦璃笑了。
又不是去走红毯。
而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微微弯起。
对言绪这种人，你越隆重，他越觉得你在意他。
你越随意，他反而越好奇。
手机震了。
言绪：“楼下。”
苏锦璃拿起包，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不是那种招摇的豪车，是很低调的商务款。车门开着，言绪坐在里面，冲她招手。
“锦璃，上车。”
苏锦璃上了车，发现车里只有他一个人。
“你的司机呢？”
“放他假了。”言绪眨眨眼，“今天我亲自当司机。”
苏锦璃看了看驾驶座——确实是他在开。
“言先生，你亲自开车，不怕被认出来？”
“这车贴了防窥膜。”他说，“而且我技术好，甩狗仔没问题。”
苏锦璃笑了：“看来你没少这事。”
言绪也笑了，发动车子。
车开得很稳，言绪一边开一边和她聊天。
“今天店里忙吗？”
“还好。”苏锦璃说，“比昨天冷静多了。”
“昨天营业额多少？”
苏锦璃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言绪笑了：“保密？”
“商业机密。”
“行，不问。”他顿了顿，“不过如果是因为我才涨的，那你得请我吃饭。”
苏锦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言先生，你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要饭的？”
言绪笑得眼睛弯起来：“都有。”
车子停在一家料店门口。
这家店藏在一栋老房子的二楼，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灯笼。
苏锦璃跟着言绪上楼，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
整个店里，只有一张桌子。
不是那种摆了很多桌然后清场的感觉，是本来就只有一张桌子。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城市的夜景。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还有一瓶已经打开的清酒。
“这是……”她问。
“我朋友的店。”言绪拉开椅子，“不对外营业，只招待朋友。”
苏锦璃坐下，环顾四周。
店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夜景和桌上的烛光。
“言先生，”她开口，“你这道歉的排场，有点大。”
言绪在她对面坐下，笑了。
“不是道歉。”他说。
苏锦璃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请你吃饭，是道歉。”言绪看着她，眼神认真，“但我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道歉。”
苏锦璃看着他，没说话。
言绪给她倒了一杯清酒，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
“锦璃，”他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苏锦璃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说。”
言绪放下杯子，看着她。
“我想追你。”
苏锦璃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店里很安静。
窗外的夜景很美。
对面的男人，认真地看着她。
苏锦璃放下酒杯，笑了。
“言先生，”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言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他说，“我是言绪，二十八岁，演员，有八千万粉丝，每天被人盯着。我知道这些。”
苏锦璃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也知道，”他继续说，“我对你有兴趣。”
“兴趣？”
“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兴趣。”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是那种……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每天和你说话的兴趣。”
苏锦璃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不过分，不油腻，但就是让人心里有点痒。
如果他是在演戏——
那他的演技，真的太好了。
“言先生，”她开口，“我们认识不到两周。”
“我知道。”
“你了解我吗？”
“不了解。”
“那你怎么知道，你对我是真的有兴趣？”
言绪看着她，笑了。
“锦璃，”他说，“你这个问题，上次就问过了。”
苏锦璃愣了一下。
对，上次在店里，她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我换个回答。”言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需要完全了解一个人，才知道自己想不想靠近她。”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有些人的吸引力，是第一眼就存在的。”
苏锦璃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
是因为意外。
这个男人，太会了。
“言先生，”她开口，尽量让声音平静，“你这套话，对多少人说过？”
言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他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这话，我只对你说过。”
苏锦璃挑了挑眉：“我信吗？”
“信不信由你。”他靠在椅背上，笑得从容，“反正我说的是真的。”
苏锦璃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但又让人觉得是临时起意。
“锦璃。”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说，“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马上给我答案。”
苏锦璃没说话。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有一个人，在认真地看着你。”
店里安静了几秒。
苏锦璃端起酒杯，把剩下的清酒一饮而尽。
“言先生，”她放下杯子，“你让我很难办。”
言绪笑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就慢慢看。”他说，“时间会告诉你。”
苏锦璃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我慢慢看。”
言绪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答应了？”
“我答应什么了？”苏锦璃笑，“我只是说，慢慢看。”
“那就够了。”言绪给她倒酒，“慢慢看，慢慢了解，慢慢——”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慢慢来。”
接下来的饭，吃得很愉快。
言绪很会聊天，讲剧组的趣事，讲拍戏的辛苦，讲被粉丝围堵的狼狈。苏锦璃听着，偶尔几句话，气氛轻松得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吃到一半，苏锦璃忽然问：
“言先生，你为什么要当演员？”
言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变成另一个人。”他说，“喜欢体验不同的人生，喜欢在镜头前，把自己藏起来。”
苏锦璃看着他，若有所思。
“把自己藏起来？”
“嗯。”他点点头，“演员这行，表面上是把自己展现给别人看。但其实，是把自己藏起来，变成另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有些飘远。
“有时候演着演着，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自己了。”
苏锦璃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理解他。
他说的那种感觉，她也有。
每天在不同的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对着顾怀安是初恋白月光，对着陆砚深是伙伴，对着他是——
她是谁？
她也不知道。
“锦璃。”言绪忽然叫她。
“嗯？”
“你呢？”他看着她，“你为什么开店？”
苏锦璃想了想，笑了。
“因为想活下去。”
言绪愣了一下。
“说得好惨。”他笑，“展开说说？”
苏锦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没什么好说的。”她说，“就是想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想有自己的东西，想不管有没有男人，都能活得好好的。”
言绪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
“锦璃，”他说，“你很特别。”
“哪里特别？”
“特别清醒。”他顿了顿，“也特别让人心疼。”
苏锦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言先生，你别煽情。”
“不是煽情。”他认真地说，“是真的。”
苏锦璃看着他，忽然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真诚了。
真诚得让她心虚。
“吃饭吧。”她低下头，“菜要凉了。”
吃完饭，言绪送她回家。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到了楼下，苏锦璃下车，站在车门边。
“言先生，今天谢谢。”
言绪看着她，忽然问：“锦璃，下次还能约你吗？”
苏锦璃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慢慢来吗？”
“是啊。”他笑，“所以下次约你，应该不算快吧？”
苏锦璃笑了。
“好。”她说，“下次。”
言绪的眼睛亮了。
“那说定了。”
他挥挥手，开车走了。
苏锦璃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在她脑子里小声说：
【叮！攻略对象“言绪”心动值短暂可测！】
【当前数值：82】
【系统提示：这个男人，好像是认真的。】
苏锦璃愣住了。
82？
那是很高的数值了。
顾怀安当初到99，花了三个月。
言绪才两周，就到了82？
她忽然有点不安。
不是因为他心动值高。
是因为她不知道，他的心动值，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她转身上楼。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
苏锦璃脚步一顿。
是沈雨晴。
她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苏小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冷。
苏锦璃看着她，心里飞快地转着。
她怎么知道她住这里？
“沈小姐，”她开口，“这么晚了，有事？”
沈雨晴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她。
“我看到了。”她说。
苏锦璃愣了一下：“看到什么？”
“看到言哥送你回来。”沈雨晴的眼神很复杂，“他亲自开车送你。”
苏锦璃没说话。
“苏小姐，”沈雨晴往前走了一步，“你那天说，你对言哥没意思。”
“我是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和他约会？”
苏锦璃看着她，忽然笑了。
“沈小姐，”她说，“我和言绪吃饭，是我的事。你来找我，是你的事。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沈雨晴愣住了。
“你喜欢他，是你的事。”苏锦璃继续说，“他不喜欢你，也是他的事。你来找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沈雨晴的脸白了。
“你——”
“沈小姐，”苏锦璃打断她，“我没义务跟你解释我和言绪的关系。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要抢谁的男人。”
她看着沈雨晴，眼神平静。
“因为我知道，能被抢走的，本来就不属于你。”
沈雨晴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锦璃绕过她，走进楼道。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小姐，早点回去吧。外面冷。”
她上楼了。
身后，沈雨晴站在夜色里，很久很久。
回到家，苏锦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问：
【宿主，你不怕她出去乱说吗？】
说什么？说她看到言绪送我回家？
【对啊，万一她告诉媒体——】
苏锦璃笑了。
她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言绪。她不会做任何伤害言绪的事。
而且——
苏锦璃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弯起。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威胁我。
是为了确认。
确认我和言绪之间，到底有没有可能。
现在她知道了。
至于她会怎么做——
那是她的事。
手机震了。
言绪：“到家了吗？”
苏锦璃：“到了。”
言绪：“晚安，锦璃。”
苏锦璃看着那三个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
“晚安，言先生。”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言绪说想追她。
沈雨晴来找她。
心动值82。
她忽然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心里的。
她忽然想起顾怀安。
想起他红着眼眶说“这条领带，我会戴一辈子”。
想起他站在店门口说“我找了三天”。
想起他发的那条消息：“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好好的。”
他现在，还好吗？
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还是言绪，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个很久没出现的名字。
顾怀安：“锦璃，我看到热搜了。你还好吗？”
苏锦璃盯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没有回。
系统小声问：
【宿主，你不回吗？】
不回。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回什么。
因为她把他送走了。
因为他是过去式了。
因为她现在，有陆砚深，有言绪。
因为她——
她闭上眼睛，把手机扔到一边。
睡吧。
明天，还要开店。
—
【叮！当攻略总结：】
【攻略对象“言绪”心动值：82（短暂可测）】
【攻略对象“陆砚深”心动值：55（稳定）】
【攻略对象“顾怀安”发送消息一条：未回复】
【系统提示：】
【海后第八法则——】
【不要让过去的男人，影响你现在的心情。】
【新增支线：】
【沈雨晴（敌意加深）】
【建议：此人暂时无害，但需留意】
苏锦璃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过去的男人。
是啊。
顾怀安，是过去的了。
她现在要面对的，是言绪，是陆砚深，是接下来的每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到了顾怀安。
他站在机场，戴着那块表，冲她挥手。
他说：“锦璃，再见。”
她想追上去，却怎么都跑不动。
然后她醒了。
窗外天已大亮。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她起床，洗漱，开店。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