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都听笑了。
第一百二十一天。
公司打电话来,说有人举报我偷东西。
调查了两小时,查清楚了——张伟打的举报电话。
第一百二十二天。
超市收银的活没了。老板说有人打电话骂他,说他雇小三,他怕影响不好。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条了三年的收银通道。
手机响了。周律师。
“明天开庭,提前到九点。证据都带齐。”
“好。”
“你那边怎么样?”
我抬头看天,“没事。”
挂了电话,我往家走。
不是回那个租的房子——那门我进不去。
是回我妈留下的老房子。
三年前抵押出去,现在还没赎回来。但至少,门还能开。
路过一家烧烤店,那个我了两年多的店。
老板在门口抽烟,看见我,招招手。
“过来坐。”
我坐下。他递给我一瓶水。
“那男的来找过我,说你偷店里钱。我没信。”
“谢谢。”
“你的事,我听说了。”他抽了口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话。”
我站起来,冲他鞠了一躬。
往回走的路上,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是个男人声音,低沉,带点本地口音。
“李芳是吧?”
“是。”
“龙哥。听说你要跟张伟离婚?”
我站住了。
“那两百万,你准备怎么还?”
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那是他借的。”
“借条上签的是你的名字。”
“我没花一分钱。”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个我不管。我只认借条上的名字。”
“四月十七号之前,先拿二十万利息来。不然——”
电话挂了。
我站在路口,握着手机。
绿灯亮了。红灯亮了。绿灯又亮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周律师发来消息:
“明天开庭,别迟到。”
我锁了屏。
往老房子的方向走。
路上经过一家药店,门口贴着广告:安神补脑液,买二送一。
我站着看了很久。
然后走进去,买了三盒。
不是因为睡不着。
是怕睡太沉,醒不来。
四月十七号,早上七点半。
我在法院门口站了半小时,才看见张伟从那辆破二手车里钻出来。
他穿了件皱巴巴的西装。后面跟着婆婆,手里攥着个布袋,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
看见我,婆婆冲过来,手指差点戳到我脸上。
“你个丧门星!害自己男人上法庭,你还是人吗?”
我没动。
她更来劲了:“十年!十年青春喂了狗!今天你要是不撤销,我死给你看!”
旁边有人停下来看。保安往这边走。
张伟拉了她一把:“妈,别跟她废话,法官又不是傻子。”
他看我一眼,冷笑:“想离?行。先把我的钱还了。”
“什么钱?”
“青春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十年时间,一年十万,总共一百万!”
婆婆在旁边帮腔:“对!一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
十年前婚礼上,这个男人说:以后我养你。我信了。
十年后法庭门口,他说:还我一百万。他也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