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支撑起快要散架的身体,看向大屏幕。
妈妈的鼻血流了一地,那个大汉临走之前,还在她身上踹了两脚。
那么柔弱的身体,怎么经受得住这样的欺凌。
她走回家的时候,却还装着什么都发生一样,给我做了晚饭。
头痛剧烈无比,回忆也如同水般袭来。
妈妈说的这些,我都记得清楚。
难道真的是我忽略了她对我的爱,其实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不。
妈妈的回忆是真实的,但也是片面的。
我颤颤巍巍,用尽全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甘地举起手。
“裁判,什么时候轮到我举证?”
全场哗然一片。
“你居然还敢举证?再不认输,下一个惩罚可会要了你的命!”
“气死我了,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家快点投票,让她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我立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们口中的万箭穿心,就是让过错方吞下一百粒特制药片。
这种药片五毒无害,唯独形状不规则。
人吞下去的时候,口腔、喉咙以及肠道,都会遭受的漫长的痛苦。
但它们到了人的胃里后,就会自动溶解,最终不过痛苦一时。
可假如,我的胃早就烂掉了呢。
我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妈妈。
“妈,我不要……”
然后下一秒,妈妈攥紧了拳头。
“继续举证!”
在人们扭曲的欢呼声中。
妈妈又罗列了九十七个爱我的证据。
在生病的情况接我放学、支持我学钢琴和舞蹈、拼了半条命供我考上大学,咬着牙给我办升学宴。
那之后,她的身体垮了,彻底倒下了。
直至今,她靠着政府的补助,以及一万元的受难抚恤金,活到了今天。
举证环节的尾声,她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培养你的十八年里,我的青春,我的生命,我的健康,难道连一万元都不值吗!”
“许薇,你扪心自问,妈妈真的还不够爱你吗?”
第一百片药片被灌进胃里后,我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鲜血闷在喉咙里。
我双眼刺痛,心脏像被石头压着一样,一点一点向下沉。
然后我听见,看台上铺天盖地的质问传来。
“白眼狼,你妈妈还不够爱你吗!”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举起了那张胃癌晚期报告单。
“不……够。”
口中鲜血吐了一地,氤氲成一片血海。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他们,怎么突然安静了呢?
裁判差点就要落下的法槌,久久地悬滞在半空。
他眼神里的嘲讽、厌恶一点点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恻隐和同情。
但他还有一些疑惑。
于是他和神旁的助理说了些什么。
助理便走了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报告单。
经过专业机器检验后,助理面露难色,轻声对裁判说:“这报告单,是真的。”
看台上又掀起一片哗然。
“我去,反转来了,许薇竟然得了绝症!”
“如果是这种情况,她的确有可能拿不出一万块。而且看她妈妈那样子,她本不知道女儿得了这种病。这样的妈妈,真的爱自己的女儿吗?”
赌局进行了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