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他，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我的计划在顺利进行，我应该高兴。
可看着他眼底那不加掩饰的柔情，我的心，偶尔会泛起一丝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涟漪。
我告诫自己，沈晚，别忘了你的血海深仇。
眼前这个男人，是你的棋子，是你复仇的工具。
仅此而已。
于是，我利用他对我的呵护备至，继续我的计划。
我会在他为我读诗解闷时，假装无意地说：“这首诗真好，让我想起我爹爹。他也是个读书人，可惜……他总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最后却落得个‘忠言逆耳，身首异处’的下场。”
我会在他谈论朝政，抱怨某个官员办事不力时，嘴道：“我听村里的老人说，以前有个很厉害的宰相，姓沈。他治理下的地方，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惜，好人不长命。”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我知道，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带回了一些消息。
我的“胡言乱语”，正在被一一印证。
他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深沉。
除了温柔，还多了一丝探究和……警惕。
他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一个普通的村姑，不可能知道这么多朝堂秘闻。
我越是神秘，他就越是好奇，越是想把我带在身边，弄清楚我的底细。
5.
怀孕三个月，胎象稳定后，萧彻决定带我回京。
“晚晚，这里条件太苦了，对你和孩子不好。”
他握着我的手，柔声说道，“跟我回京城吧，我家里有最好的大夫和下人，能把你照顾得更好。”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脸上露出既向往又害怕的表情：“京城？可是……我一个乡下丫头，去了那里，会不会给你丢人？”
“胡说！”
他立刻板起脸，“你是我孩子的娘，谁敢给你脸色看？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
他的霸道，在此刻，却给了我十足的安全感。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为了这个孩子，他会扫平一切障碍。
我们启程了。
我坐在一辆极其宽敞舒适的马车里，外面有上百名精锐护卫随行。
这阵仗，哪里是什么“商人”回家，分明是帝王出巡。
路上，萧彻对我更是体贴入微。
他怕我颠簸，特意让人在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
他怕我无聊，搜罗了各种话本子念给我听。
我们的关系，在复一的相处中，变得越发亲密。
有时候，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会产生一种错觉。
仿佛我们就是一对普通的恩爱夫妻。
仿佛没有血海深仇，没有阴谋算计。
但每当夜深人静，我抚摸着我爹留给我的那枚藏在发髻里的、刻着证据的血玉簪子时，我都会立刻清醒过来。
沈晚，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6.
京城，我回来了。
时隔五年，这座曾经是我家乡的繁华帝都，如今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压抑。
马车没有停在任何“商人的宅邸”前，而是直接驶入了宫城。
当那朱红色的宫门在我面前缓缓打开时，我“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个村姑应有的震惊和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