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红的滴血，摁着她的脑袋，狠狠地往墓碑上砸。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
听得人心尖发颤。
可顾晏西只剩下怒意。
沈未央只觉得鲜血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她的眼泪。可她没有想要反抗的意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晏西停下来，却没有放过她，像拖垃圾一样拖着她往外走。
“你弄坏了筱筱的遗照，反正你们长得都差不多。现在你就去给她拍一张，贴在她的墓碑上。”
沈未央脸色一僵。
他居然要自己拍遗照……
还是给沈筱拍？
就算是她要死了，她也绝不会让自己的照片贴在沈筱的墓碑上。
那种人不配！
沈未央眼眶通红，挣扎着嘶吼：“顾晏西，你放开我！”
任凭她怎么挣动，身前的男人始终步履沉稳，攥着她的手腕，半点不松。
沈未央突然猛地低头，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皮肉撕裂的痛感传来，顾晏西眉心骤然拧紧，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沈未央，你疯了？”
巴掌力道又狠又重，沈未央被打得踉跄着摔在地上，掌心不偏不倚磕在一块尖锐的碎石上。
刺骨的疼意顺着掌心蔓延，却远不及脸颊上那辣的灼痛来得钻心。
他居然打了她……
十六岁那年，她被同班女生当众扇了一巴掌，是顾晏西攥着自己的手狠狠替她还了回去。过后，他把她搂在怀里，滚烫的眼泪一颗颗砸在她的发顶，说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可现在，这一巴掌，是他亲手给她的。
顾晏西像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的那只手蓦地控制不住地发颤。
看着地上久久没有动弹的人，他蹲下身，想要碰一碰她的脸颊，却被沈未央偏头躲开。
那只手，僵在了空中。
沈未央面无表情的抬起手，将掌心的碎石拔了出来，仰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是要拍遗照吗？走啊。”
那笑，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剜过顾晏西的眼睛。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等他回过神时，沈未央已经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
照相馆的门被推开，冷风裹挟着她身上的血腥味涌了进去。
沈未央看向镜子里头发凌乱，脸上身上全是血的人，活像个从里爬出来的女鬼。
老板被这模样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小姐，您……您要不要先去医院？”
沈未央缓缓摇头，“不用，我拍遗照。”
话音刚落，顾晏西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听到“遗照”两个字，他的心脏猛地一抽，在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明明是给沈筱拍。
为什么她说出来像是给自己拍一样？
他看着沈未央拧开水，洗去满脸的血污，抽出纸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又把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
她对着镜子打量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就要往外走。
顾晏西心底一紧，下意识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去哪儿？”
沈未央缓缓回头，看向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你放心，我不会跑。这身衣服全是血，你这么宝贝沈筱，总舍不得让她的遗照，穿得这么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