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是叫我沈寻吧。”
她脸色僵了一瞬,随即又笑开。
“好好好,沈寻。”
“你看,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马上要出生。”
“总不能让周家的骨血流落在外吧?”
我给她泡茶。
普洱。
周屿父亲生前最爱喝的茶。
热气氤氲上升。
隔在我们之间。
“所以呢?”
“所以……妈有个想法。”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
“孩子抱回来,你养。”
“对外就说你生的,咱们办个隆重的满月酒。”
“那个女人,我们给笔钱打发走,保证她不再出现。”
“这样你还是周太太,周屿也能收心,安安稳稳跟你过子。”
我拿起茶杯。
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
“阿姨,您觉得我该感恩戴德吗?”
她愣住。
“感恩你们周家施舍给我一个‘母亲’的身份?”
“感恩周屿在外面搞出私生子,我还得替他养?”
“话不能这么说……”
她有些着急。
“沈寻,妈是为你好!”
“你今年也三十二了,离了婚,又不能生,还能找到什么样的?”
“周屿是错了,但男人嘛,哪个不犯点错?”
“只要他心还在这个家——”
“他的心不在这个家。”
我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脆响。
“在您来之前,他刚出门,说是公司加班。”
“但我查了监控,他的车往城东去了,林悠悠住那里。”
她的表情终于垮下来。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非要闹得鱼死网破?”
“沈寻,周屿创业不容易,公司现在刚有起色。”
“你这一闹,传出去多难听!”
“难听的是他,不是我。”
我站起来。
“阿姨,请回吧。”
“我和周屿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她站起来,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
走到门口,又回头。
“沈寻,你别后悔!”
“周屿这样的条件,外面多少小姑娘排队等着!”
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见她拨通电话。
“儿子,你这媳妇我管不了了……”
那天晚上周屿凌晨才回来,身上有酒气。
他母亲显然告了状。
“沈寻,我妈六十多岁的人,好心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
他扯开领带,跌坐在我对面。
我没开大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光线昏黄。
但能看清他脸上的恼怒。
我嗤笑。
“我需要什么态度?”
“跪谢周家的大恩大德?”
他揉着太阳,看起来很疲惫。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解决。”
“好啊。”
我说。
“你想怎么解决?”
他眼睛一亮。
以为我松口了,身体前倾。
“孩子出生后,抱回来养。”
“悠悠那边我会处理好,给她一笔钱,保证她不再出现。”
“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甚至……”
“我可以把公司股份转一部分给你,算是对你的补偿。”
“周屿。”
我轻声问。
“你记不记得,我第三次流产之后,医生说我很难再怀孕了。”
“那天晚上,你在医院走廊抱着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