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就成了“疯子”。
为了圆这个谎,她我吃各种乱七八糟的药,我在镜头前大喊大叫。
我不愿意,就是一顿毒打。
久而久之,我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
不然为什么妈妈不爱我?
为什么爸爸不看我?
为什么妹妹可以欺负我?
现在好了。
我死了。
我终于不用再吃那些苦涩的药片,不用再被关进那个黑漆漆的箱子了。
直播进行了一个小时。
带货效果很好。
这时,榜一大哥发话了:
【想看看安安,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是啊,让我们看看安安吧。】
【江妈妈去叫安安起床吧,喝点牛。】
妈妈有些犹豫。
她知道我被关了一天一夜,肯定又脏又臭。
但是为了礼物,她还是站了起来。
“好吧,既然大家这么关心安安,我就带大家去看看她。”
“不过她昨晚闹得太凶,现在可能还在睡觉,大家说话小声点,别吓着她。”
她举着手机,一步步走向杂物间。
我飘在她身后,心脏剧烈地颤抖起来。
妈妈。
你要看到我了。
妈妈走到“冷静箱”前,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安安就在里面,这个箱子是特制的,隔音,能让她有安全感。”
她一边介绍,一边伸手去开门锁。
“安安,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家人们都在等你呢,快起来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门缓缓打开。
一股难闻的屎尿味和死气扑面而来。
妈妈皱了皱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掩饰住了。
她把镜头对准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看,这小懒猪,还在睡呢。”
“安安?安安?”
她叫了两声。
地上的我,一动不动。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发弹幕。
【怎么感觉安安姿势有点怪?】
【这孩子怎么一动不动的?】
【是不是睡太死啊?】
妈妈也觉得有点没面子。
她走过去,用穿着拖鞋的脚踢了踢我的小腿。
“陈安安!别装了!快起来!”
“大家都看着呢,别给我丢人现眼!”
她的语气加重了,带着一丝平时惯用的威胁。
要是以前,听到这种语气,我早就吓得跳起来了。
妈妈有些急了。
她怕直播冷场,榜一大哥跑了。
于是她把手机架在旁边的架子上,镜头正对着我的身体。
然后她弯下腰,伸手去拽我的胳膊。
“你给我起——”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触手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没有任何生机的死寂。
而且,我的身体硬邦邦的,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被她一拽,整个身体像个僵硬的雕塑一样歪倒在地上。
我慌张地想捂住妈妈的眼睛。
安安现在好丑,好吓人。
不能给妈妈看。
妈妈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害怕的。
我的小小的手掌无力地穿过妈妈。
“砰”
只听一声闷响。
我的脸露了出来。
紫黑色的面庞,暴突的眼球,张大的嘴巴仿佛在无声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