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落在裴文轩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他第一次发现，他完全看不懂我了。
我扶着桌子，缓缓站起。
“时辰不早了，夫君早些歇息吧。”
“明，还要迎新人进门呢。”
我转身，朝内室走去。
“对了，夫君。”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等的人，终于要来了。”
“我很欢喜。”
说完，我不再看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径直走入黑暗中。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成冰。
裴文轩。
沈云谣。
欢迎来到我的修罗场。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这第十七颗珠子，不是结束。
是我的战争，正式开始的号角。
02
沈云谣进门那天，排场极大。
十里红妆，吹吹打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裴学士在娶正妻。
我作为主母，自然要坐在高堂之上，受她的跪拜和敬茶。
她一身大红嫁衣，容貌确实出众，眉眼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才气。
难怪裴文轩会为她神魂颠倒。
“妾沈氏云谣，拜见姐姐。”
她跪在我面前，双手奉上茶盏，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一双美目，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我。
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隐藏得极好的得意与挑衅。
仿佛在说，看，这个男人最终爱的是我，你不过是个占着位置的可怜虫。
我没有理会她眼神中的小九九。
我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却没有喝。
按照规矩，我不喝这杯茶，她就得一直跪着。
裴文轩站在一旁，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轻咳一声，提醒我。
“如月，云谣还跪着呢。”
我像是才反应过来，放下茶杯。
“瞧我，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
我看向跪在地上的沈云谣，微微一笑。
“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凉。”
沈云谣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顺从地站了起来。
“谢姐姐。”
我点点头，看向旁边的丫鬟春禾。
“春禾，把给沈姨娘的见面礼拿上来。”
春禾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个托盘回来。
托盘上，放着一套赤金的头面，一支成色极好的玉簪，还有几匹上好的江南云锦。
这些都是我嫁妆里出来的东西。
在场的宾客们见了，都纷纷点头，夸赞我这个正室的大度贤惠。
裴文轩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他觉得我在众人面前给了他面子。
沈云谣的眼中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觉得，我这是在向她低头示好。
她上前一步，准备接过赏赐。
我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不急。”
我看向春禾。
“还有一样东西呢。”
春禾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
正是昨天裴文轩装那颗南珠的盒子。
沈云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裴文轩许诺给她的，独一无二的宠爱。
裴文轩也笑着对我说：“如月，还是你想得周到。”
他以为，我是要把这颗代表着“最爱”的珠子，当着众人的面，正式地交给沈云谣，以彰显她的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