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走出那个门，我回头看了一眼。
婆婆愣在原地，脸上是失望，是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她终于明白，她的这个大儿子，再也不会被她用亲情绑架了。
而周凯，从始至终，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
他大概，也没有脸再出来见我们。
11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奇妙。你刻意回避，却总能在不经意的角落里狭路相逢。
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和周诚公司都有一个顺利收尾，决定出去庆祝一下。我们选了一家新开的，口碑很好的西餐厅。
餐厅里灯光柔和，音乐舒缓，气氛很好。
我们点好餐，正愉快地聊着天，我无意间一抬头，目光扫过邻桌，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穿着餐厅服务生制服的身影，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客人倒红酒。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有几滴酒洒在了雪白的桌布上，引来了客人不满的抱怨。
他连声道歉，头埋得更低了。
那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了。
是周凯。
我拉了拉周诚的衣袖，朝那个方向使了个眼色。周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他比上一次在老宅见到时，又瘦了一些。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疲惫，眼神里没有了往的神采飞扬，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们的注视，倒完酒后，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周凯的脸上，瞬间闪过震惊、难堪、羞愤、怨恨……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部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进了后厨。
那一晚的饭，我们吃得有些沉默。
周诚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去做这种活。”
“没什么好没想到的。”我说，“欠了债，总要还的。他又没什么高学历，也没什么真本事，除了出卖体力和时间，还能做什么呢？”
这话说得有些残忍，但却是事实。
周凯过去那些年，仗着家里人的宠溺和我们的接济，过得太轻松了。工作上得过且过，从没想过要提升自己。他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如何包装自己，如何从别人身上占便宜。
当这一切都无法再继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一无所有，不堪一击。
“你说……我们是不是做得太绝了？”周诚的语气里，还是有那么不忍。
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周诚，你记住，把他到这一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是他的贪婪、虚荣和不知感恩，毁了他的人生。我们只是在他把我们拖下水之前，及时抽身而已。我们没有错。”
“如果今天我们心软了，帮他还了 ** ，他会感激我们吗？不会。他只会觉得我们好欺负，然后变本加厉，去借二十万，三十万的网贷。到那个时候，被拖垮的，就是我们整个家。”
“我们给他的，是一份借款合同，是一条自力更生的路。这才是真正的对他负责。至于他觉得难堪，觉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