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彻的目光,也跟了过来。
我写得很慢,一笔一划,清晰有力。
“妹妹说的是。”
“东宫的规矩,是该好好立一立了。”
“就从妹妹开始,如何?”
赵良娣的脸,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我一个哑巴,笔下的字却如此锋利。
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她。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强笑道。
“妹妹是侧妃,是殿下的人,也是这东宫的主子。”
“姐姐要立规矩,怎么能从妹妹开始?”
她又把李彻搬了出来。
想让他为自己撑腰。
我放下笔,拿起那张纸。
走到她面前,举给她看。
然后,我抬手指了指她。
又指了指东宫的大门。
我的意思很清楚。
你现在是主子,还是客人?
若是主子,为何我这个太子妃在此处理家事,你却不请自来?
不懂规矩。
若只是客人,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更不懂规矩。
无论哪一种,你都坏了规矩。
赵良娣被我的眼神和动作,得后退了一步。
她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求助似的看向李彻。
这一次,李彻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从我手中,抽走了那张纸。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淡的,带着玩味的笑。
“她说得对。”
他对赵良娣说。
“太子妃在处置下人,你来做什么?”
赵良娣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殿下,我……我只是关心姐姐……”
“关心?”
李彻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看你是来看笑话的吧。”
一句话,撕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赵良娣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是一心为您,为太子妃姐姐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若是别的男人,或许早就心软了。
可她面对的,是李彻。
那个能把六个朝廷命官骂哭的太子。
“行了。”
李彻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东宫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回去,禁足一月,抄一遍女诫。”
赵良娣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
“需要本宫说第二遍?”
李彻的眼神,冷得像冰。
赵良娣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李彻两个人。
他把那张写着字据的纸,慢慢地折好。
和上一张一样,收进了怀里。
他似乎很喜欢收藏我写的字。
“你的手,还疼吗?”
他忽然问。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我。
我摇了摇头。
这点疼,不算什么。
前世受过的伤,比这重百倍。
太医很快就来了。
是个年长的老太医,手脚很麻利。
他看到我的伤,倒吸一口冷气。
“娘娘,这烫得可不轻啊。”
“万幸没有起泡,否则定会留疤。”
他小心翼翼地为我上药,用纱布包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