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哥买房了。”
这不是问句。
妈没说话。
“五年前,三月十七号。取了十一万九千。”
妈的脸色变了。
“你去查了?”
“我去银行打了流水。”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哥放下筷子,皱了皱眉:“查这个什么?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看着他,“那我的钱怎么到了你的房子里?”
“那是爸妈安排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住的那套房,首付里有我十二万。”
嫂子在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但我看到她在桌子下面碰了一下哥的腿。
那意思是:别接话,让爸妈处理。
妈开口了。
“念念,那钱是借的,不是不还你。”
“借?”我看着她,“你借钱,跟我说了吗?”
妈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五年了。”我说,“你一句话都没跟我提过。”
“念念……”
“不说这个了。”爸终于开口了,声音沉沉的,“都是一家人,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
他最擅长的四个字。
我看着他。
“爸,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你们的遗嘱,是什么时候立的?”
饭桌上的空气冻住了。
妈的眼神变了。
爸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遗嘱?”妈装作不知道。
“五年前,你和爸在刘公证员那里做了一份公证遗嘱。”
我看着她。
“所有财产归苏明。”
“你怎么知道?”妈脱口而出。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已经晚了。
她问的不是“什么遗嘱”。
她问的是“你怎么知道”。
这就是承认了。
这件事是我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
爸妈的公证遗嘱需要两个见证人。
见证人之一是爸的老同事周叔。
周叔跟我关系还行。
我之前无意中去周叔家串门,周叔的老伴随口说了一句:“你爸妈可真疼你哥,连遗嘱都提前立好了。”
当时我没当回事。
现在我当回事了。
这周三我给周叔打了电话。
“周叔,有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我爸妈的那份公证遗嘱……”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
“念念,这事……”
“您放心,我不会说是您告诉我的。”
他叹了口气。
“遗嘱的内容我不好说。但……念念,里面确实没有提到你。”
没有提到我。
连名字都没有。
不是“给苏念多少”的问题。
是从头到尾,就没有“苏念”两个字。
好像这个家里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饭桌上。
我看着爸妈。
“五年前你们就立了遗嘱。所有东西给苏明。”
“我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爸放下杯子。
“那是以防万一的。将来会改的。”
“会改?”我笑了,“五年了,改了吗?”
“上周分家产的时候,这张纸——”
我指着桌上那张还没收起来的A4纸。
“跟遗嘱写得一模一样。”
没有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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