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父亲猛地把计算器拍在桌上，“这事由不得你！彩礼我都跟老张谈好了，定金都收了！”
陆承宇依然瘫在沙发上，像是看戏一样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哥，做人得有良心。这几年爸妈为了你的事碎了心，头发都白了多少？你现在出来吃闲饭，也该回报一下家里了吧？”
“再说了，那傻妞家里是真有钱，以后咱家的子好过了，你也跟着沾光不是？”
良心？
回报？
我看着陆承宇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我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笑什么！疯了吗！”母亲被我的笑声渗得发毛，后退了一步。
我止住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好。”
我说。
“我结。”
既然你们想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既然你们想把我卖个好价钱，那我就让这笔买卖，成为送你们下的丧钟。
陆承宇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
“这就对了嘛，哥。识时务者为俊杰。”
“明天老张家来人相看，你给我穿精神点，别丢了咱家的脸。”
父亲重新戴上眼镜，继续按动计算器，清脆的按键声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归零。
归零。
一切都该归零了。
我转身回到房间，轻轻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微弱的路灯，像是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收到。】
我删掉短信，将手机扔在床上。
明天。
明天将会是一场盛大的演出。
我会亲手撕下你们的人皮，让所有人看看，这具名为“亲情”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腐烂发臭的灵魂。
2
晚饭桌上，气氛诡异地和谐。
母亲特意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全是硬菜。
但这些菜，大多都摆在陆承宇面前。
而我面前，只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碗剩饭。
“小川啊，你在里面待了三年，肠胃弱，不能吃太油腻的，吃点青菜清肠胃。”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陆承宇碗里。
“承宇，你多吃点，明天老张家来人，你得帮着招呼，是个体力活。”
陆承宇啃着排骨，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应着：“放心吧妈，明天我肯定把哥夸出一朵花来，保证让那傻妞一家满意。”
他眼神戏谑地瞟了我一眼，像是施舍般地夹起一青菜扔进我碗里。
“哥，你也别怪爸妈偏心。这排骨现在的猪肉多贵啊，你也没个收入，吃了也是浪费。等你跟那傻妞结了婚，老张家那是猪的，肉管够，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父亲抿了一口酒，脸色红润，显然心情极好。
“承宇说得对。小川啊，做人要知足。你弟弟现在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在大公司当经理，前途无量。咱们全家以后都得指望他。”
“你呢，既然有了案底，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牺牲你一个，成全全家人，这也是你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