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桌子杯盘狼藉,剩菜剩饭。
看样子,是他们的午饭。
也不知道是谁,在忍无可忍之下,胡乱做出来的。
紧接着,周明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
许静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没有咆哮,也没有哭泣。
只有周明疲惫到极点的声音。
“小静,姑姑打电话来了,把妈骂了一顿。”
“家里吵翻天了。”
“妈说姑姑被你灌了迷魂汤,大哥说你就是故意让他们过不好年。”
“大嫂跟小雅因为洗碗的事打起来了,小雅的男朋友直接带着她走了,说这家人太奇葩了。”
“我爸……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周明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哽咽。
“小静,这个家,好像真的要散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不跟他们一起过了,我带你和悠悠出去住酒店,等过完年他们走了我们再回来,行不行?”
听起来,充满了诚意。
甚至,还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
若是放在昨天,许静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出去住酒店?
这是她的家。
凭什么要她这个主人,带着生病的孩子,躲出去给一群鸠占鹊巢的强盗腾地方?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许静没有回语音,只是慢慢地打下一行字。
“周明,你是不是忘了,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消息发过去,对面沉默了。
许静知道,这句话,戳到周明的痛处了。
他一个,结婚住着老婆的房子,这是他心里最深的自卑和敏感。
所以这三年来,他才会对他家里人一再容忍。
因为他觉得亏欠,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在父母兄嫂面前抬起头。
用牺牲自己老婆和家庭的安宁,去换取他那点可怜的,虚假的自尊。
过了足足五分钟,周明才回了消息。
“小静,我知道房子是你的。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
许静笑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中午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让你的家人,离开我的房子。你做到了吗?”
又是一阵死寂的沉默。
答案,不言而喻。
他做不到。
或者说,他本就没想过要去做。
他想的“解决问题”,不过是让她许静回来,继续当牛做马,让这个年,能“和和美美”地过下去。
至于她受的委屈,女儿生的病,都不重要。
“家和万事兴”嘛。
这个“和”,就是让她许静无底线地忍让和牺牲。
许静的心,彻底冷了。
她打下最后一行字。
“周明,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和你全家,今天下午六点之前,从我的房子里消失。我会回去检查,少一头发,我都不会罢休。”
“第二,你们可以继续待着。但是,明天早上九点,我会带着开锁师傅和律师一起上门。我们谈的,就不是过年的问题了,而是离婚,以及……请你们全家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的法律问题。”
“你选吧。”
发完这条微信,许静直接开启了免打扰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