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他名字，他装作在打电话。
他从来没想过，她是故意的。
她从来没想过，他不是没看见。
他只是不想看见。
第十一章
翻到后面，记变得短了。
“2019年，林溪月回来了。他看她的眼神，和看我不一样。”
“2020年，他要结婚了。不是和我。”
“2021年，我生病了。医生说是早期，还有救。可是治病要花很多钱，我想了想，算了，留着钱给他结婚用吧。”
沈沛元的手指停在那页上，看了很久。
算了。
她说算了。
她把他看得比命重，却把自己的命算得这样轻。
第十二章
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淡，歪歪扭扭的，像是没力气握笔。
“今天化疗，很难受。吐了好几次，头发也掉了很多。医生说要坚持，我说好。其实我没告诉他，我没钱坚持了。”
“今天在路上碰到他和林溪月了。她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开心。我躲在茶店里，等他们走远才敢出来。我给自己也买了一杯茶，甜的，但心里是苦的。”
“今天是他生。我织了一条围巾，灰色的，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样。我在他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他出来的时候，我跑过去，把礼物给他。他没接，说‘苏晓晓，你能不能别来烦我’。我说好，然后走了。围巾我放在口袋里，没扔，舍不得。”
“今天林溪月来找我，说他们快结婚了，让我别再缠着他。我说我没有缠着他，她说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天天发消息，天天送东西，真当自己是回事了？我没说话。她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回事。”
“今天查出来，扩散了。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我算了一下，三个月，应该能撑到他生。我想再送他一次礼物，就这一次了。”
第十三章
最后一页。
期是十二月十五。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我说‘下雪了，记得加衣服’。他没回。我知道他不会回。但我还是发了。”
“其实我没告诉他，我生病了。也没告诉他，我快死了。说了有什么用呢，他不在乎的。”
“记写到今天就结束了。写不动了。”
“沈沛元，下辈子，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太累了。”
沈沛元把记本合上，手抖得厉害。
他靠在衣柜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黑了下来，又亮了起来。
他坐了一夜。
第十四章
第二天早上，陈越接到电话，赶到公寓的时候，看见沈沛元跪在那个房间里。
地上散落着诊断书、记本、还有那只没送出去的礼物盒。
沈沛元的样子很狼狈，眼睛红得吓人，嘴唇裂，像是哭过，又像是一夜没睡。
“沈总……”
“她在哪儿？”沈沛元的声音沙哑，“她葬在哪儿？”
陈越愣了一下，低下头：“苏小姐的骨灰……被她表叔带回老家了。”
“哪个老家？地址呢？”
“沈总，那个……表叔已经走了，没有联系方式。”
沈沛元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给我找。”他盯着陈越，“就算把整个省翻过来，也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