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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着地上的碎片。
“这是前朝孤品,价值千金。”
“嫂嫂既然说赔,那就请现在拿出银子来。”
柳如雪脸色变了变。
“一家人,谈钱多伤感情……”
“既然是一家人,那便家法处置。”
我看向旁边的管家。
“裴念目无尊长,毁坏财物。”
“请家法,打二十手板。嫂嫂教子无方,罚抄《女戒》百遍,禁足三月。”
柳如雪瞪大了眼睛。
“你敢!二郎才刚走,你就要对我们孤儿寡母下手?”
我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将军不在,我便是这家里的规矩。”
我转过身。
“打。”
院子里响起了裴念的哭嚎声和板子落在肉上的闷响。
……
裴敬之走的半个月后,边关传来了第一封家书。
信是直接送到老夫人院子里的。
我去请安时,屋内坐满了人。
老夫人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捏着那封信,面色阴沉。
柳如雪坐在下首,正拿着帕子抹眼泪,裴念趴在她膝头,手掌上缠着纱布,恶狠狠地盯着我。
“跪下。”
老夫人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儿媳不知犯了何错。”
老夫人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砸向我。
纸团落在我脚边。
“二郎在信中说,边关苦寒,粮草迟迟未到,将士们连御寒的棉衣都没有。”
“他为了省下口粮给士兵,已经三未进米面。”
老夫人指着我的鼻子。
“你在府中锦衣玉食,作威作福,还打伤了念儿。”
“你这毒妇,是想害死我裴家满门吗?”
柳如雪哭出了声。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要吃燕窝,也不会短了二郎的银子。”
“母亲要罚就罚我吧,千万别怪弟妹,她也是为了立规矩。”
她边哭,边看向我,眼底闪过得意。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纸,展开。
字迹确实是裴敬之的。
信中极尽凄惨之词,要在半月内筹集五千两白银和一千件棉衣,送往在此地向西三百里的青州接应点。
五千两。
这恰好是我手中流动的现银数目。
“既然夫君有难,裴家自当倾力相助。”
我将信纸叠好,放入袖中。
“管家,去账房支取公中所有银两。”
管家站在门口,躬身道:“回少夫人,公中账上……只剩下不到三百两了。”
老夫人的拐杖用力杵在地上。
“三百两顶什么用!谢氏,你当年嫁进来,不是带了十里红妆吗?”
“那些铺子、田产,难道还凑不出这五千两?”
我看向老夫人。
“母亲,那些是儿媳的嫁妆,并非裴家公产。”
“嫁进裴家,你的人、你的钱便是裴家的!”
“如今二郎在前方卖命,你却守着那些死物,你安的什么心?”
老夫人猛地咳嗽起来,柳如雪连忙起身上前为她顺气。
“弟妹,二郎若是出了事,你我也都活不成了。”
“你就当是借给公中的,后定会还你。”
我看着她们一唱一和。
上一世,我便是被这般着,变卖了所有嫁妆。
银子送出去了,裴敬之却再也没回来。
直到我在江南看到那座奢华的别院,才知我的嫁妆,都变成了那里的金砖玉瓦。
“好。”
我开口道。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