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薄薄的晨雾还笼罩着老旧的小区，连楼下的麻雀都还没开始叽叽喳喳，林倦的出租屋里，就响起了小摆那道带着雀跃的正太音，小心翼翼又不敢耽搁，生怕喊晚了耽误领奖：【宿主，醒醒醒醒！一切都安排好啦！九点的高铁商务座，专属司机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车都热好啦！】 这声音不算大，却精准地戳破了出租屋的宁静，林倦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眉头瞬间皱起，从深度睡眠中被拽了出来，眼底满是惺忪的睡意和淡淡的不耐。他窝在折叠床上，半天没动，像一只被吵醒的猫，连手指头都懒得抬，直到小摆又轻声催了一句【宿主，再不起就赶不上高铁啦，奖金要作废啦】，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发了三分钟的呆，才慢悠悠地开始穿衣服。 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纯棉T恤和运动裤，踩着一双磨边的拖鞋，他走到狭小的卫生间，用冷水随便拍了拍脸，牙刷蘸了点牙膏，胡乱刷了两下牙，连洗面都懒得用，全程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洗漱。他随手拿起桌上的钱包和身份证，塞进裤兜，连门都没仔细锁，只随手带了一下，拖沓着脚步往楼下走，浑身都透着一股“被迫营业”的慵懒，仿佛不是去领四百万，而是去楼下超市买包泡面。 小区门口，一辆锃亮的黑色七座商务车正稳稳停在路边，车身一尘不染，和周围老旧的居民楼格格不入。司机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姿挺拔，早就站在车旁等候，看到林倦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不敢有丝毫怠慢，主动伸手想帮林倦拿东西，却发现他手里空空如也，只能顺势拉开后座的车门：“林先生，您好！我是小摆先生安排的专属司机，今天全程为您服务，送您去高铁站。” 林倦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弯腰坐进了车里。一进后座，他就愣了愣——原本的座椅被完全改造过，一侧是柔软的真皮沙发，另一侧竟然还藏着一个可折叠的小单人床，铺着净的米色床垫，旁边还放着一条薄毯和一个柔软的抱枕，显然是小摆特意嘱咐过，完全按照他“全程躺着”的摆烂要求来安排的。 “我要躺着。”林倦扫了一眼小床，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好的林先生，您稍等。”司机赶紧应声，动作麻利地把小床完全展开，又细心地铺好薄毯，放好抱枕，还贴心地调了调车内的温度，确保不冷不热，才退到驾驶座，轻轻带上了车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打扰到他。 林倦满意地点了点头，顺势躺倒在小床上，拉过薄毯盖在身上，头枕着抱枕，闭上眼睛，一秒钟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呼吸很快变得均匀。对他来说，在哪里睡都是睡，车里的小床不比折叠床差，刚好能补补被吵醒的觉，至于去哪里、去做什么，本不重要，只要能躺着，一切都好说。 司机发动车子，全程开得极其平稳，连一点颠簸都没有，仿佛行驶在光滑的冰面上，生怕惊扰了后座熟睡的林倦。车子穿过清晨的江城街道，路上行人稀少，一路畅通无阻，不到半个小时，就稳稳停在了江城高铁站的VIP入口处。司机早已提前帮林倦取好了高铁票，此刻也没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先和高铁站的工作人员沟通好，确认了VIP通道和绿色通道的路线，一切安排妥当后，才轻轻打开后座车门，放低声音：“林先生，高铁站到了，我们可以直接走VIP通道进站。” 林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坐起身，依旧没什么精神，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跟着司机下了车。高铁站的VIP入口早已有人等候，直接领着他们走进了专属的VIP候车室，这里和外面人涌动的普通候车室截然不同，装修精致，人迹罕至，摆放着柔软的真皮沙发和懒人躺椅，旁边还有免费的饮品和小点心，安静得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林倦一眼就看中了靠窗的一张懒人躺椅，径直走过去，躺了上去，随手拉过旁边的小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连桌上的饮品都没看一眼，司机则站在一旁安静等候，不敢有丝毫打扰。 没过多久，广播里传来了检票的通知，司机轻手轻脚地走到躺椅旁，低声提醒：“林先生，该检票进站了，我们走绿色通道直接上车。”林倦慢悠悠地坐起身，跟着司机走出VIP候车室，走专属的绿色通道检票进站，全程不用排队，不用挤人群，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自己拿，司机全程代劳所有琐事，他只需要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走，连脚步都不用加快，完美契合他“极少走路”的摆烂准则。 高铁的商务座车厢在最前面，宽敞得超乎想象，每个座位都是独立的空间，座椅可以完全放平，变成一张舒适的单人床，旁边还有小桌板、充电口和独立的空调出风口，设施一应俱全。林倦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司机立刻上前，帮他把座椅完全放平，铺好自带的薄毯，调整好空调温度，才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隔间的门。林倦躺倒在放平的座椅上，盖上薄毯，再次闭上眼睛，继续补觉。高铁缓缓开动，平稳地行驶在铁轨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他却丝毫没有兴趣，全程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这列高铁不是开往省城领四百万，只是一趟普通的摆烂专属列车。对他来说，商务座和折叠床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好处，就是比家里更安静，睡得更踏实。 两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高铁稳稳停靠在省城高铁站。林倦被司机轻轻叫醒时，还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跟着司机下车，高铁站外，早就有另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等候，车旁站着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文件夹，看到林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却又不敢太过张扬：“林先生，您好！我是省彩票中心的办公室主任，姓周，专门来接您的，车已经备好，直接送您去彩票中心，绿色通道已经全部开通，不用排队，直接办理领奖手续。” 又是全程安排妥当，不用他动一点脑子，林倦满意地嗯了一声，弯腰坐进车里，依旧选了后座的躺椅，躺下继续睡觉。周主任和司机对视一眼，都不敢多说什么，轻手轻脚地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发动，朝着省彩票中心驶去。省城的街道比江城热闹，车子却依旧开得平稳，十几分钟后，就稳稳停在了省彩票中心的大门口。 林倦被叫醒，跟着周主任下车，抬眼望去，彩票中心的大门口只挂着一条低调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幸运彩民莅临领奖”，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作人员，都面带微笑，却没有围上来，显然是小摆特意嘱咐过，不要铺张，不要围观，避免打扰到他。周主任走在前面引路，热情地介绍着：“林先生，您放心，所有手续我们都提前准备好了，身份证核对、彩票验证、签字确认，全程走绿色通道，几分钟就能办完，绝对不耽误您的时间。” 林倦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往里走，全程由周主任和工作人员引路，连路都不用自己看。绿色通道设在彩票中心的专属办公区，走廊里净净，没有一个闲杂人等，尽头的办公室里，早就有工作人员等候，桌上摆着已经填好的领奖单、身份证复印件和一张崭新的银行卡，所有流程都简化到了极致，不用林倦费一点心思。 “林先生，只需要您在这份领奖单上签个名，我们核对一下身份证和彩票，奖金就直接打入这张银行卡里了，四百万税后奖金，一分不少。”工作人员把笔和领奖单推到林倦面前，语气恭敬。林倦拿起笔，看都没看领奖单上的内容，在签名处随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却有力。工作人员立刻接过领奖单，快速核对了身份证、彩票和签名，确认无误后，双手把那张崭新的银行卡递给林倦，脸上带着真诚的祝福：“林先生，恭喜您喜中大奖，这是您的银行卡，四百万奖金已经全部到账，您可以随时查询。” 周主任见状，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询问：“林先生，恭喜恭喜！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接受一下媒体的简短采访？我们这边已经联系了几家本地媒体，都在外面等候，简单说几句话就行，也能给其他彩民沾沾喜气。” “不用。”林倦接过银行卡，随手塞进裤兜的钱包里，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漠，“我要回去。”他现在只想赶紧办完手续，坐上高铁回江城，回到自己的折叠床，继续摆烂，接受采访还要说话、面对镜头，太麻烦了，完全不符合他的摆烂理念。 “好的好的，不采访不采访！”周主任赶紧应声，丝毫不敢勉强，“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直接送您去高铁站，高铁票也已经订好了，还是商务座，全程躺着回去，绝对不耽误您的时间。” 林倦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面走，没有丝毫留恋。从走进彩票中心，到签完字拿到银行卡，全程用时不到十分钟，没有拍照，没有采访，没有排队，没有多余的寒暄，一切都快得离谱，完全按照他“不耽误摆烂”的要求来，这才是他想要的节奏。 走出彩票中心，林倦坐进等候在外的商务车，依旧躺回后座的小床，盖上薄毯，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周主任和司机站在车旁，看着车子缓缓驶离，相视一眼，都忍不住感慨——这位幸运的大奖得主，也太低调了，中了四百万，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波澜，全程除了“嗯”“不用”，几乎没说过别的话，从头到尾都在睡觉，简直是闻所未闻。 返程的高铁依旧是商务座，林倦全程躺着熟睡，丝毫没有因为兜里多了一张四百万的银行卡而有半点波澜。两个小时后，高铁回到江城，小区门口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此，司机一路平稳驾驶，将林倦送回出租屋楼下，想帮他拿东西，却发现他依旧两手空空，只有裤兜里的钱包里，多了一张装着四百万的银行卡。 “林先生，您到了，祝您生活愉快。”司机恭敬地说道。 林倦淡淡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小区，拖沓着脚步回到六楼的出租屋，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泡面味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觉得心安——这才是他的摆烂小窝，比省城的商务车、高铁商务座舒服多了。他随手把钱包扔在床头的小桌子上，那张装着四百万的银行卡，就躺在钱包里，和几块零钱、一张超市打折卡放在一起，显得毫不起眼。做完这一切，他径直走到折叠床边，顺势躺倒，伸了个绵长的懒腰，骨头缝里传来一阵舒服的咯吱声，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终于回来了，终于能继续安安静静摆烂了。 至于那四百万，不过是一张银行卡而已，和他桌上的泡面桶、空鸡蛋盒没什么区别，本不值一提。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小摆终于按捺不住激动，正太音里满是狂喜和雀跃，连声音都在发抖：【叮！恭喜宿主完成摆烂前置任务：领取彩票奖金！任务完成度：完美！超额完成！】 【获得升级经验+50！当前经验：650/700！距离7级就差一点点了！】 【宿主太厉害了！全程不用动脑子、极少走路，躺着就把四百万领到手了！一点都没耽误摆烂！以后有了这四百万，你就能买无数箱泡面、无数斤卤猪蹄，雇人天天给你煮鸡蛋，真正实现摆烂自由啦！】 小摆越说越激动，仿佛那四百万是它自己领的一样，满脑子都是以后林倦的摆烂生活能有多滋润，却没注意到，自家宿主本没把这四百万放在心上。 林倦懒得搭理小摆的欢呼，随手拿起枕头边的手机，解锁屏幕，打开之前没看完的综艺，把音量调至适中，刚好能听到声音，又不会太吵。他靠在枕头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嘴角微微上扬，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把四百万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四百万又如何？能比得上躺在折叠床上，安安静静看综艺舒服吗？能比得上一碗热乎的泡面、一个流心的煮鸡蛋香吗？显然不能。 他依旧过着自己的摆烂生活，饿了就泡一碗泡面，煮两个鸡蛋，偶尔等着王胖子送点卤猪蹄过来；困了就倒头就睡，不分白天黑夜；醒了就躺着看综艺、刷视频，连门都懒得出。 唯一的区别，就是床头的小桌子上，多了一个钱包，钱包里，多了一张装着四百万的银行卡。而这张银行卡，自从被林倦扔在桌上，就再也没有被碰过，仿佛只是一张普通的塑料卡片，连一丝一毫的存在感都没有。 对林倦来说，摆烂生活的本质，从来都不是拥有多少财富，而是能安安静静、随心所欲，躺着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动，不用烦，不用被打扰。而这一点，有没有四百万，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