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一旦让他们进了我的屋子，就等于引狼入室。
我转身就走。
「我去住酒店。」
「你去哪我们跟到哪！」我妈在我身后喊道。
我没有回头，加快了脚步。
他们真的跟了上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在深夜的街道上，像一场荒诞的游行。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他们就拦下一辆，紧紧跟在后面。
我换了三家酒店，都被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搅黄了。
他们就在酒店大堂里闹，说我是他们家的女儿，离家出走，他们是来找我的。
酒店为了避免麻烦，只能拒绝我入住。
凌晨三点，我被第四家酒店“请”了出来，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和无尽的绝望。
他们像一群跗骨之蛆，阴魂不散。
最终，我只能回到我的公寓。
我开了门。
他们一拥而入，像是打了胜仗的军队。
我妈大摇大摆地在我的小公寓里巡视，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发出不屑的啧啧声。
「就住这么个小破地方，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研究员。」
「姐，你这电脑不错啊，最新款的吧？借我用用。」乔宇说着就要去动我的笔记本。
那里面有我所有的研究资料和数据。
我冲过去，一把护住电脑。
「别碰我的东西！」
乔宇被我推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
「不就一台破电脑吗？碰一下怎么了！」
「你给我滚出去！」我指着门，对他吼道。
「你敢让我滚？」乔宇的眼睛瞪圆了，「乔筝，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冲上来就要抢。
我死死抱着电脑，和他撕扯起来。
我妈和几个亲戚不但不拉架，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
「让她给！姐姐给弟弟东西，天经地义！」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一杯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尽数泼在了我的笔记本键盘上。
屏幕，瞬间黑了。
那一瞬，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滞了。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那里面，有我熬了无数个夜晚，刚刚完成的课题初稿。
是我在新公司的立足之本。
是我对未来的全部希望。
现在，全没了。
我妈看着我的惨状，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乔筝，我生了你，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我让你给他一份工作，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把你这些废纸全撕了，再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我的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贺教授。
我颤抖着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哭腔。
「贺教授，我的心血……全毁了。」
5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贺教授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乔筝，别慌。」
「你现在在哪里？告诉我地址。」
我报出了地址，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
我妈见我打电话，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跟谁求救呢？我告诉你，今天谁来都没用！」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冷笑一声